“是!”
後麵的兩個婆子直接頷首聽命,並不不多嘴詢問。
很快兩個婆子就折返回來,手裏多了四條兩指寬的玄色緞帶。
“少夫人?”兩個婆子拿著緞帶,一前一後地站在軟榻一角,看向秦月夕,確認最後的指令。
秦月夕點點頭,“綁。捆的時候結實一些。”
雖然她等下拔箭矢的時候會給燕雪凝用麻醉藥水,但這種麻醉藥水跟專業的儀器提取出來的高純度的止痛藥鎮定藥物還是相差甚遠。
如果燕雪凝隻是受了皮肉傷,用曼陀羅花和生草烏做的麻醉藥當然能起到效果。
但這次可是傷到了骨頭,骨痛常人都難以忍受。即便是給燕雪凝用藥了,也不能百分之百確保會感覺不到痛苦。
為安全起見,還是把燕雪凝捆住手腳,以免拔出短箭的時候她劇烈掙紮。
等兩個婆子將燕雪凝的手腳捆在了軟榻頭尾的圍欄上,秦月夕又取來一團紗布,團成球以後直接塞進了她的嘴巴裏,防止等下拔箭的時候慘叫。
一切準備就緒,秦月夕屏退了婆子。
就連一直守在邊上,默不作聲當背景板的燕回青也清退。
起先燕回青也不肯走,秦月夕不得不安慰他,給他吃定心丸:“回青,你先回避一下,你還小,這去短箭的過程還是比較血腥的,你最好不要看。還有……”
她原本不想解釋的。畢竟自己那短箭已經射出,開弓哪有回頭箭。
但是想到燕雪凝的例子在前,如果不解釋清楚,難免燕回青也會和他姐姐一樣重蹈覆轍。
“還有,這一箭射中你姐姐是迫不得已。絕非是我惡意報複。當時事發突然,我又不跟 子渡他們一樣練過輕功,隻有袖箭射過去能一招必中,阻止你姐姐自戕。若說有錯,大概就是我傷她太重,在這裏我給你道歉,希望你可以理解我。”
“月夕姐姐,不怪你,都是我姐姐她……是她自己作孽的。”燕回青搖搖頭,雙眼猶如晨曦下的露珠般澄澈,沒有任何怨恨在裏麵,“我也知道,你是不想我姐姐死。我姐姐做了這樣的錯事,受傷也是她自找,我不會怨任何人。”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秦月夕鬆了一口氣,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你先出去吧,我會盡全力把你姐姐的手腕治好的。”
“嗯。”
燕回青頷首,一步三回頭的走開了。
等燕回青離開側廳,秦月夕才拿起早就準備好的麻醉藥水,將一方幹淨的絲緞帕子打濕後 捂住了燕雪凝的鼻子。
輕輕捂了一會兒,確定燕雪凝吸入的麻醉氣體足夠後,又將剩下的麻醉藥水倒在棉花上,擦拭她手上的前後貫穿傷。
做完麻醉程序後,她有拿起一柄用高純度的白酒消過毒的剪刀,小心翼翼的將箭矢的尖頭出剪斷取下,然後確認箭頭貫穿的位置是否有動脈血管。
一番檢查,確認沒有傷及到動脈血管,秦月夕才一手掐著沾血的短箭,一手固定著燕雪凝手腕,慢慢將短箭一點一點抽出來。
或許是穿骨之痛的確太過慘烈,即便有已經給燕雪凝的傷口還有身體吸入過麻醉藥,在拔出短箭的時候,燕雪凝還是痛的低喃了一聲。
好在短箭本身很短,隻是抽了幾下,箭身就已經脫離燕雪凝的手腕。
沒有了短箭堵住傷口,無數新鮮的熱血順著血窟窿留了出來。
秦月夕沒有遲疑,立刻拿出剛才坡子們準備好的溫水,一瓢又一瓢的往手腕處的血窟窿倒,一直到將血水衝洗幹淨。
這溫開水裏麵都是加入了靈泉水的,已經有了消炎止痛,緩解出血。
等到血水消失,血液流出的速度開始緩慢後,秦月夕迅速拿起止血藥粉灑在創口處,又壓上了一層棉花紗布。
一開始棉花紗布還是會慢慢染紅。
染紅一層便換掉一層,一直到最後紗布幾乎是幹淨的,她才放開傷口處的紗布,垂眸查看創口的傷情。
腕骨中間已經被袖箭射斷了,需要做正骨。
秦月夕又捏著燕雪凝的手腕,輕輕進行推拿,將已經骨折的腕骨重新推正。
將斷骨推正,繼續灑一些止血藥粉和金瘡藥,再拿出手術針和手術線縫合傷口。
前後貫穿傷都縫合好後,秦月夕又將燕雪凝的手腕一以三麵兩指寬竹板固定,用紗布牢牢捆綁,以防止後期斷骨錯位。
昨晚這些事後,秦月夕走到最後一盆幹淨的水盆麵前,洗淨雙手,然後調整了一下心情。
又吩咐外麵的婆子那來紙筆,給燕雪凝寫了一張溫熱滋補,補血生肌的藥方,安排婆子去庫房拿藥。交代了一下藥的用法和用量。
做完這些,秦月夕才走出側廳。
外麵大廳裏,顧母和顧青青的等人早已不見蹤影。
大廳裏的人少了多半,隻餘下立在側麵的燕回青,和坐在正座上的顧啟元。
一看到秦月夕從偏廳裏走出來,顧啟元立刻從座椅上起身走了過去,關切詢問:“怎麽樣了?雪凝的傷勢可還嚴重?”
“袖箭已經取出來了,我查看了一下她的創口,也算是運氣好,隻是骨折,沒有傷及到經絡,用了藥,正骨之後休養三個月。這三個月她的右手都不能隨意活動,也不能使力。”
“好,這個不難。”顧啟元點點頭。顧父裏有的是下人,找兩個人不認字又聾啞的伺候燕雪凝,也能保證事情不會走路風聲,人也會照顧得體。
“那,月夕姐姐,我姐姐她……”
“她的處置都是爹來決定,我隻是負責把所有人證聚集到一起來這裏對峙。”知道燕回青後麵要說什麽,秦月夕麵容平靜的解釋,“我跟她之間,我不會夾雜個人恩怨進去,藥方我也給她開好了,你若是想進去,可以進去看看她了。”
“謝謝月夕姐姐!”
得到秦月夕的允許,燕回青臉上出現一抹喜色,快速跑進了側廳。
顧啟元還是立在原地,一臉難色地遲疑開口:“月夕,關於雪凝她的懲治,你可有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