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健還是上午被從大廳帶走時的樣子，頭上罩著黑色的麻布袋子，身體被拇指粗的麻繩五花大綁的捆著，兩隻胳膊被反剪到身後，雙腿倒是沒有捆上，但兩隻腳裹著紗布，腫的比豬蹄還要粗壯。
暗衛統領解開高健的穴道後，又抬手扯下了他頭上的頭套。
隨著頭套被摘下，明亮的光線立刻刺入高健的眼中。
高健的眼睛一時間還沒適應屋子裏的亮度，閉著眼睛低頭躲避亮光，過了幾秒才抬起頭看向來人。
等看清來人是秦月夕後，眼瞳瞬間放大許多，身子不由地一抖：“你，你是來殺我的嗎？”他也知道口供交上去，又跟燕雪凝對峙完畢後，就是自己的死期了。
經曆了兩天的酷刑後，他已經學乖了不少。
畢竟不是真的專業死士，嚐過真正的皮肉之苦後，人也老實了，再也不會一見到秦月夕就口出狂言，就是現在想罵也沒有那個膽量了。
秦月夕扯扯嘴角：“難得你聰明一次，知道自己現在對我來說已經沒什麽用處了。不過你放心，還沒到你死的時候呢。”
“……”高健昂起的頭顱忽然放低許多，似乎放棄了任何求生的意誌，“你要殺就殺，凡是我知道的，我都已經告訴你了，你要還是個人，你就給我個痛快的！”
“你這話說的，怎麽還主動尋死呢。你就不想求饒一下，萬一我心軟就答應你了呢？”秦月夕心情不錯，故意說這句話逗逗他。
高健強硬的別開頭，不肯跟秦月夕對視：“你這種毒婦，也會心軟？若不是找那個喝酒耍賴的混子去酒坊誣陷我酒裏有泄葉，我又怎麽會被你逼的去找龍魚坊的坊主籌措三千兩？”
即便是到現在為止，他也沒有覺得自己做錯。
一切都是秦月夕這個賤人逼的！
如果不是秦月夕心思歹毒的設計自己，自己也不會在走投無路之下，去找白詡求助，他又何嚐不知道白詡也是在利用自己？
但是被秦月夕逼成那個樣子，他寧可去求白詡，也不想去求秦月夕放自己一馬。
“是，我的確找人設計了一個局，但也是你跟龍魚坊的人勾結在先，我是為了揪出你跟誰合作，才會設局，不然我又怎麽會好端端的去砸自己的招牌？”
這一次，秦月夕也不再否認，麵不改色地承認了，“是你自己作孽，一定要與我作對，你若不喜歡我這個東家，大可以辭工走人，工資我一分錢也不會少了你。可你不走，卻還要背地裏辱罵我，還要對其他掌櫃煽風點火，你這樣做不早，毫無道義可講，那我又為什麽還要對你講道義？”
“你……”高健理虧，啞口無言。
“不過你放心，現在還輪不到你死。”秦月夕嚴肅的表情又緩和下來，語氣溫和的循循善誘，“其實，你也不一定非要死，隻要你肯出麵作證，去鄴城投案自首，並且反告龍魚坊的白詡，說你的出逃都是他幫忙的，包括你斷腿誣陷我也是他的主意，他才是主謀。隻要你肯到公堂上作證，我就能放你一馬。”
高健愣了愣，目光微動，顯然有些動心。
秦月夕繼續道：“我知道你顧慮什麽，你怕我不認賬，就算你真的返回鄴城，出麵作證了，一旦白詡倒了，下一個就是你。二來，你也怕一旦反告白詡，你的這些賬就要重新在公堂上清算，你怕會砍頭。不過你多心了，隻要你不去招認你就是刺殺郡主的真凶，還不至於砍頭。”
高健聽到這裏，深吸一口氣，“你就不怕，我去了公堂上反咬你一口？說你私設刑堂的事？”
“哈，那鄴城的縣令一定會問你，我好端端的為何要把你抓去私設刑堂，一旦我說了你刺殺杜小姐的事情，你可是要被活剮的！”秦月夕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砍頭，那都是輕的了，知道什麽叫活剮嗎？整整一千三百刀，一刀都不會少，胳膊腿上的肉都沒了，你還得親眼看著。”
“夠了，別說了！”高健嚇得身子又是一抖，眼神慌亂的躲避秦月夕的視線，“我不想聽。”
“不，你必須聽。”秦月夕提高音量，“我還要告訴你，你那三千兩的銀票丟失，和我沒有半點關係。白詡才是罪魁禍首，你母親的死也是因為白詡。若你還有心報仇，就按照我說的去做，扳倒了龍魚坊，你的大仇也算報了。我也能算你將功補過，饒你一命。”
“不，不可能，不可能是白詡！”高健固執的搖頭，挪動著受傷的兩條腿往後蹭。
秦月夕冷睨著他，最後丟下一句：“我隻給你一晚上的時間考慮。若明天你還不肯，就沒有活著的必要了。我顧家的飯菜，可不是用來養瘋狗的。”
說罷轉身離開。
見夫人離開，站在旁邊的暗衛立刻走過去，伸手在高健肩膀兩側快速點了幾下，重新封住了他的啞穴。
幾個人又重新撤出了水房，隻留下高健蜷縮在鋪著涼席的角落裏，獨守一室死寂。
離開花園之後，秦月夕並未往回折返，而是繼續朝後門走去。
“夫人，您這是要幹嘛去？”
眼看著秦月夕就要走出花園奔到外麵了，青瑟在後麵悄聲詢問。
“去看看後麵的蓮花池。”秦月夕道。
青瑟疑惑皺眉：“現在看蓮池？可這都已經霜降了，蓮花早就沒了啊，現在的蓮花池光禿禿一片，沒什麽景色可看了。”
“先出去，到池子邊上你就知道了。”秦月夕瞟了一眼滿臉疑惑的青瑟，徑直朝後門走去。
黑漆木的後門比起顧家老宅的正門要小許多，也就三尺多寬，門口守著兩個小廝。
看到是秦月夕過來，兩個小廝見禮請安，順便把門給提前打開了。
秦月夕嗯了聲，目不斜視的跨出了門檻，直奔後門百步之外的蓮花池。
後門外麵是顧母親手扶植的許多綠植花卉，穿過一片花園，秦月夕沿著小徑走到蓮花池邊上，站在 池邊吹了聲口哨。
很快，蓮池對麵的一個小矮房裏就跑出了一個穿著麻衣短褐的老者，快步朝秦月夕這邊跑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