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住，對不住了錢掌櫃……也對不住各位好心的父老鄉親，是我們兄弟兩個人豬油蒙心，就一心想著來要賒酒來了，對不住！”

“各位大哥大姐，請大家原諒我吧。錢掌櫃，不，錢爺爺，請您念在我年紀小，不懂事的份上，饒了我，也饒了我大哥吧。大哥原是勸我走的，是我年輕氣盛的，咽不下這口氣，這才躥騰大哥賴在這裏的。”

眼看錢掌櫃和月夕酒坊的夥計已經硬氣起來，門口鬧事的兩個兄弟開始分別給在場的所有人賠禮道歉。

夥計冷眼瞧著這兩個人，悄悄側目看向站在中間的錢掌櫃，低聲問：“掌櫃的，您說怎麽辦，他們如此當眾鬧事，還顛倒黑白，咱們要不要報官？”

錢掌櫃故作為難的長歎一聲，抬手撚須，蒼老的麵容上也露出幾分難色：“這可難了，我看他們兄弟的確年幼，他又肯認錯叫我一聲爺爺，也有心放他們一馬，又怕這事若不嚴懲，日後還有類似這兩人的過來咱們酒坊鬧事，我不好跟咱們東家交代啊。”

“不不不，不會的，我們兄弟二人這次真心知道錯了，以後此類事情，絕不再犯！”一聽到錢掌櫃有嚴懲的意思，那個大哥趕緊搶著開口，一邊說一邊使勁擺手，“錢掌櫃放心，我們以後就算是來蔚城辦事，我們都繞著走。對了，還有……”

男人一邊說著，一邊低頭伸手在衣襟裏摸來摸去，最後摸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出來，討好地用雙手捧著，彎著腰遞到錢掌櫃麵前，“這點銀子，還請錢掌櫃笑納，權當做是這三天，我和我弟弟在您店鋪裏吃茶吃水果的花銷。”

“呦，這麽好呢，您原來而來的，那就是客人，哪有客人來吃茶還要收錢的？”錢掌櫃嗤笑了一下，客氣的別過頭。

“不不，請您一定要收下，這，這也不光算是我們的茶水錢，還有耽誤您跟酒坊的功夫錢。”男人說著，將手裏的銀票又朝著錢掌櫃多遞去了一些，“請掌櫃的務必收下，這算是我們賠禮不道歉的，你說的對，茶水哪有收錢的，但是我們耽誤了您生意 ，收點錢也好給您的東家交代不是嗎？”

錢掌櫃還沒出聲，守在兩邊的夥計一聲嗤笑：“算你識相！”

錢掌櫃也在此刻開口：“罷了，看你如此懂事，也曉得知錯就改，那當著大家夥的麵，這賠禮的錢我就收下了。這事兒就這麽算了吧。”

隨後又轉頭看向夥計：“來，把這銀票收下，去找輛馬車過來，送這兩位小兄弟回家。”

“不勞諸位大哥麻煩了，我們自己就能回去！”

也不知道是怕夥計跟著自己，還是不想被人繼續議論了，為首的大哥趕緊搖頭，陪著笑臉，“我們這就走了，對不住，對不住了各位……”

邊道著歉，邊一邊給給在場的看客們賠笑臉，隨後拉著身邊的小兄弟飛快往人群最稀疏的地方一鑽，逃命似的離開了。

還沒等兄弟兩個人跑遠，站在酒坊門口的百姓們瞅著這兩個人的背影，就已經開始大聲議論。

“嘖嘖嘖，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看著這兩個小夥子長的也人模人樣的，怎麽張嘴全是瞎話呢。”

“是啊，這錢掌櫃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氣，都被這麽編排。得虧是留了一個賬簿，還能拿出來對峙一下，這要是換個稍微沒個心眼的，還不由著他們潑髒水啊。”

“就是說呢，這不是咱們城裏的客商，就是不實誠，還張口就要一百壇葡萄酒，就鎮上一個小破客棧，賣的完嗎？我看這兩就沒安好心！”

眾人有議論這兩兄弟的，也有陸續趕路離開的，還有走過來安慰錢掌櫃的。

“老錢，你可真是個好脾氣啊，這要是換做我遇到這事兒，留著兩個沒安好心的在店裏白吃白喝，別說三天，一天我都忍不下去，我都要鬧到衙門去！”

“好人難做啊，老錢，這以後咱們可都得長幾個心眼了，要是一聽還有從黃梁子鎮來的，第一時間就要盯緊了，別又憋著什麽壞主意。”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附和。

錢掌櫃也十分配合的不停點頭，說著感謝的話語，不停的拱手作揖，“今兒勞煩各位了，實在是對不住，小店的事情沒有處理好，耽誤大家時間了。”

看錢掌櫃如此客氣，眾人也是紛紛拱手還禮，都紛紛客氣了幾句後，圍堵在長街上的逐漸散去。

原本堵成一團的街道又重新恢複了秩序。

錢掌櫃在跟外麵的幾個老相熟的客人客套完後，和夥計一起進了酒坊鋪子裏麵。

等拐進後堂，身邊的夥計就忍不住了，有些抱怨地道：“掌櫃的，要我說，就該直接報官，何必跟他們矯情呢。”

“你不懂。報官我還怎麽追查下去？”錢掌櫃乜了夥計一眼，“你現在馬上派兩個麵生的，那兩兄弟沒見過的夥計去一路跟著他們，一直跟到黃梁子鎮上，看看他們回去以後，到底會跟誰私下見麵。”這可不是他個人的主意，而是東家幾天前就交代下來的。

錢掌櫃這樣一說，夥計才懂，恍然大悟的點點頭：“還是咱們掌櫃的深謀遠慮啊，您放心，我馬上去辦。”

“去吧，千萬別跟丟了。”錢掌櫃囑咐。

夥計點點頭，快步離開。

另一邊。

黃梁子鎮上的這兩個兄弟，已經走到了城南門附近。

年少的那個半大少年還不停念叨：“真是虧了，大哥你怎麽能把咱們本就不多的錢給那個掌櫃五十兩呢，一共那個主顧找咱們的時候，就隻給了一百兩銀子，說的是事成之後才會再給一百兩。現在事情沒辦成，還給出去五十兩，這下好了，忙乎這麽三四天，就賺了五十兩。”

年長的大哥沉下臉不悅道：“就知道要錢，錢重要還是身子重要，不給那五十兩，咱們兄弟就要一起去挨板子了，能花五十兩抽身而退就不錯了。現在還是先趕緊回去給那個主顧報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