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劉勇雖然做飯炒菜看起來笨手笨腳的, 眼睛倒是尖的很。

秦月夕站在灶台前麵,居高臨下地乜了一眼坐在對麵灶膛小凳子上的劉勇,“的確是給盈袖的。準確的說,案台上放的藥箱子裏的所有東西,都是給盈袖準備的。正好你現在一邊燒火,一邊聽我說吧。”

話畢,秦月夕走到了後麵的案台旁,將放在藥箱子裏的那個白色的四方瓷盒打開。

打開後,裏麵桂圓大小的藥丸精密羅列成了兩三排,看起來濕濡圓滑,顏色是漂亮的棗紅顏色。

秦月夕打開蓋子,把保胎丸舉在手裏給劉勇介紹:“這是我從客棧那拿來的保胎丸,保胎的藥材是剛才帶藥回來之前臨時加進去的,從今天開始,讓盈袖一天吃一丸,這裏是大概三十天的藥量。”

“對了,一天一顆,這個藥量說的是盈袖沒有意外的情況下。若是她後麵還會出現腹痛,或者酸脹,或者還有出血的情況,這藥丸就要一天兩顆。”

“啊,一天兩顆,那你就給了三十天的藥,這夠吃嗎?”劉勇往灶膛裏添稻草的手頓時停下。

“這一盒保胎丸是我臨時製作出來的,著急給盈袖趕緊服用。等今晚回去,我會去久安堂那邊那草藥,繼續做新的保胎丸,至少做出盈袖餘下四個月的藥量出來。”秦月夕語調平靜地補充。

如果手速夠快的話,這一百多顆藥量大概在靈泉空間裏一個多時辰也就做出來了。

聞言,劉勇也才放下心,繼續往灶膛裏添柴燒水。

秦月夕繼續拿出藥箱裏餘下的那些瓷瓶,將瓶子整齊地靠在案台裏麵,擺成一排:“現在我可以告訴你,剛才我在湯盅裏放的清水是什麽了,是我從顧家老宅那邊帶出來的一種藥水。有補氣血,止血生肌,固本培元的作用。”

她說完,指著那一排五六個瓷瓶,道,“這些瓶子裏放的都是這個藥水。你不要問我到底是什麽方子做出來的藥水會這麽清透,這是密不外傳的方子。你隻需要知道,以後每一天,你給盈袖做的飯菜裏,都要至少放上一小酒杯的藥水。”

“給盈袖煎藥的時候,要在藥裏放兩小酒杯的藥水。等盈袖什麽時候說感覺不到小腹酸疼了,這個藥水才可以停下來。如果還有剩餘,也不要丟了,日後留著補氣生肌也是不錯的。”

“還有,除了這一盒保胎藥之外,我還會在臨走之前,給盈袖做一個藥枕,有助於她安眠好夢的。孕婦最怕多疑多思,睡得不好對孩子也會有影響。”

一直安靜的劉勇聽到這句,忽然臉頰一抽,神色變得很不自在,遲疑了一下,才道,“盈袖原本是好好地,就是因為……因為知道了徐近宸那個龜孫死在流放路上的消息,就一下子驚到了,在那之後,就吃不好睡不香的,沒幾天她就嚷著說肚子疼了。”

“……”秦月夕也沉默了下。

難怪……

之前盈袖懷著孩子,甚至跟著劉勇一路南下,都沒出事,到了灌溪鎮這個距離京城差不多有兩千裏的地方定居也沒事。

偏偏就這幾天的時間裏,就開始胎像不穩。

原來是是因為之前盈袖一直沒有聽說徐近宸墜崖的事情,以為徐近宸隻是流放,所以心裏一直有個念想,知道對方還活著,心思也就平穩。

可一旦知道心愛之人驟然死掉,

盈袖又是個多愁善感的女子,在懷孕期間,孩子還沒身下,卻先一步聽到了孩子的父親墜崖的死訊。

這種打擊,讓盈袖傷心欲絕,夜不能寐。

孕婦的心情,會影響體內的孕酮素以及其他胎兒所需的營養元素。

一旦心情不穩定,孕酮素缺乏,再加上盈袖這個不易懷孕的體質……

多方麵的原因加到一起,就導致了盈袖這次的先兆流產,大量出血的情況。

她現在做了富含孕酮素的保胎丸,雖然不能跟現代社會醫院裏開的黃體酮膠囊媲美,但是保住孩子應該不是問題。

心病還需心藥醫。

至於徐近宸到底死沒有死,之前顧梓晨倒是跟她討論過這個事情。

當時顧梓晨的說法就是,徐近宸也許並未死在流放的路上,可能隻是金蟬脫殼之計。

但這些事情,也都隻是顧梓晨單方麵的猜測。

顧梓晨手裏也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可以證明徐近宸沒有死,還活得好好的。

既然沒有證據,那徐近宸的生死之謎都是她和顧梓晨的猜測。

這種沒有結論的猜測,她也不能冒然跑去告訴盈袖。

在她沉默的時候,劉勇還在惱火地咒罵,似乎提起徐近宸,就有發不完的怒火:“媽了個巴子的,把我妹子害成這樣,要不是徐近宸把握妹子囚禁求來,不讓我們兄妹相見,還拿我妹子的性命來威脅我,我也不會去不顧兄弟情誼,背叛顧將軍,害死那麽多人!”

“可恨盈袖,她真的是被徐近宸那個狗雜種灌了迷魂湯,迷昏了頭了,還愛的死去活來。還非要生下這個孩子,一開始她懷孕的時候,我就跟她說過這個孩子不能要!是她一直求我。”

劉勇說到這,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我們劉家現在,就剩我跟她了,在這個世界上,我也隻有她一個妹妹了,我經不住她苦苦哀求,這才同意的,沒想到懷上這個孩子後,就等於是懷上了一個禍害!這還沒出生,都快把我妹子的半條命要去了。”

劉勇越說越來火,語氣開始咬牙切齒:“徐近宸該死,他們徐家人都該死他的孩子也該死!要是生下來的是個閨女,也就罷了,若生下來的是個兒子,我一定要把徐近宸的種給……”

話音雖然戛然而止。

可秦月夕卻聽出了這後半句話裏一絲殺意!

敏銳地抬眼審視劉勇,秦月夕用清澈冷靜的聲音提醒他:“劉勇,你可不要亂來。不管你是有多麽痛恨徐近宸,也不管盈袖在幾個月後,生下來的到底是兒子還是閨女,你都不能對一個繈褓裏的嬰兒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