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一賢雙眼泛紅,眼珠子瞪得老大,幾乎已經從眼眶裏外凸出來,整個人似乎是失去了理智,雙手掐著崔氏的脖子,用力收緊!

“救——”

崔氏甚至連求救的話都說不完整,隻說了一個字就直接被掐的沒了聲音,隻能從喉嚨裏發出呃呃的聲音來,兩隻手也像是小雞撲騰翅膀一樣,拚命在郭一賢的胸口和脖子亂抓。

但是不管怎麽抓撓,都猶如蚍蜉撼樹,除了在郭一賢的脖頸處抓出了幾條紅痕,根本沒有把郭一賢推開。

“唔,呃呃呃……”

崔氏拚命想要張嘴求救,可脖子被捏著,隻能發出悶悶的呼哧聲。

聲音弱小異常,隻能勉強飄到監牢的木頭柵欄外麵。

隨著郭一賢下手越來越狠,崔氏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了,已經從正常的臉色逐漸漲紅,變成了豬肝色。

就在崔氏馬上就要被掐暈過去的時候,從外麵的過道裏突然傳進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暴喝:“郭一賢,你在幹什麽?!”

暴喝聲還沒落下,拴著鐵索的木頭牢門就被快速解開了。

隨著哐啷一聲巨響,穿著黑色斜襟短褐的牢頭已經快步走進了牢房裏,迅速來到郭一賢身後。

郭一賢渾然不覺身後已經來了人,還雙目赤紅的掐著崔氏的脖子,口中振振有詞地字低語:“你去死,你們都去死,給我一起陪葬!”

“郭一賢,你是不是瘋了!”

眼看著勸說無效,牢頭也迅速出手,拔出別再腰上的長刀,用刀背在郭一賢的脖頸後麵用力砍了一下。

隻聽咚地一聲悶響,郭一賢應聲倒地,閉著眼睛倒在了鋪著一片稻草的地上。

“咳咳咳,他,他要掐死我啊……”

崔氏終於有了喘息之機,大口呼吸的同時還抑製不住的咳嗽,憋紫了的臉色在連續咳嗽了十幾下之後才逐漸恢複正常,語氣艱難地指著已經倒地不起的郭一賢,戰戰兢兢地告狀,“他剛才要掐死我啊!你,你快給我換一個監牢,我差點要被他掐,掐死了……”

崔氏說完這話,還刻意後退了兩步,為了躲著郭一賢,甚至幹脆縮到了牆角。

這一批的牢頭,已經不再是之前衙門裏養的那些蛀蟲獄卒,而是由扈傑從軍營裏帶出來的貼身親兵,派守在監牢的主要任務就是負責郭一賢,以及一幹從犯的人生安全。

牢頭瞅了一眼崔氏驚魂未定的模樣,並不馬上回答,而是走到郭一賢身邊蹲下,低頭查看了一番。

確認郭一賢的確隻是暈了過去,並沒有敲擊到要害後,才直起身看向牆角的崔氏:“換牢房可不是我能做主的,需要給我家糧道大人稟報。”

“啊?”

一聽到這個回答, 崔氏嘴巴都吃驚的合不上了,繼續指著郭一賢,“可,你剛才都看見了吧,他差點就把我掐死啊。我就算是同謀從犯,在大理寺沒有二審我們之前,我也罪不至死啊!”

她做了這麽多年的縣令夫人,早就不會跟人客氣說話了,更別說是求人了,即便是已經身陷囹圄,說話也是一副頤指氣使的語氣:“我告訴你,我要是出了什麽事情,你也吃不了兜著走!”

“不錯,我家大人是說過要保證你們目前的生命安全,要活著。但沒說,可以隨意給你們調換牢房。”牢頭現在都是扈傑身邊的親兵臨時頂替的,更不吃崔氏這一套,“我隻負責把他拷在牢門這頭,至於換房,我可做不了主!”

說完,他又海峽身上的銬子,把已經暈過去的郭一賢的一隻手拷住,然後拖拽著暈了的人往牢門這頭走過去。

等走到牢門的這頭後,牢頭將銬子的另一端有拷在了碗口粗的木頭上,確認了鬆緊後,也不理會後麵崔氏的叫嚷,直接開門離開了。

……

驛站。

二樓客房。

客房外間的書桌上,顧梓晨穿著一襲鴉色窄袖長袍,端坐在一張普通的鬆木圈椅上,微微俯身,姿態優雅地提筆在紙上寫著此次嶽陽城貪汙案的陳情文書。

因為是要給太子的文書,顧梓晨寫字的時候,下筆端正,力透紙背,沒有了平日行文的瀟灑遒勁。

寫到豎排第五行的時候,門忽然被敲響了。

門外旋即傳來子渡的聲音:“主子,衙門那邊有事情傳過來了。”

顧梓晨停下正在揮毫潑墨的手,黑眸往門口一瞟:“進來。”

門外的人應聲推門。

穿著銀灰色束身勁裝的子渡走了進來,順帶反手關上房門。

顧梓晨繼續手上的行文,視線回到白淨的宣紙上,淡淡地詢問:“說罷,衙門那邊怎麽了。”

“衙門那邊剛剛傳來話,說是……”子渡語氣延長,話語裏多了幾分笑意,“剛才,衙門那邊扈大人派去駐守牢獄的親兵來報,說郭一賢和他的婦人自從被關進一間牢房之後,就吵鬧的不可開交,那位崔氏一直痛罵不已。也不怎的,或許是給罵急眼了,或者是精神崩潰了,郭一賢居然動手掐自己夫人,險些給掐死了。”

“是嗎?”寫字的手再次停下,顧梓晨黑眸一轉,看著子渡,“這才剛關進去一兩個時辰,郭一賢就開始裝瘋賣傻了啊。”

他語氣平靜,尾音裏還帶著幾分調侃。

子渡馬上被點醒,臉上的笑容消失:“主子,您的意思是……這個郭一賢剛才動手掐他他的婆娘,是裝瘋?”

“一個官員,怎麽會那麽容易心智不穩?怎麽說也是官場曆練了些年頭的老油條了。這還沒說一定能要砍頭呢,就能嚇得失心瘋嗎?”

顧梓晨放下毛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說話的語氣不是在猜測,更像是陳述:“他暴動傷人,讓別人以為他精神失常,無法溝通,滿嘴的胡言亂語。隻有如此,他至少在被押到京城之前才尚且是安全的。”

“主子,您……”子渡皺眉思索,一時間沒明白顧梓晨的話是什麽意思,推測地詢問“您這是說的什麽?您是擔心,有人要殺郭一賢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