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顧梓晨的這話,扈傑臉上煩躁的神情瞬間凝固,詫異地張了張嘴:“你說什麽?有人想要殺郭一賢?”

顧梓晨的一雙黑眸一瞬不瞬地盯著扈傑,薄唇緊閉不語,但卻神色凝重的點點頭。

“我,我……”似乎是還在震驚之中,扈傑結巴地說了兩個字後,幹脆一跺腳,“得了,我先安排人過去查仙鶴台。”

說著就轉身去給親兵隊長吩咐任務去了。

子渡一直站在顧梓晨身邊,看到扈傑已經轉身離開後,開口詢問:“主子,那咱們?”

“從郭一賢出事到咱們趕過來,這中間已經間隔了三刻鍾的時間。這麽長的時間,若你我是策劃今日之事的主謀,早就離開了。”顧梓晨低聲道。

子渡恍然點點頭,“也是,這麽長的時間,若我是幹壞事的那個,我也早就跑了的沒影了。”

“他們跑是跑了,咱們該查的還是要查。你去帶著其他暗衛,把南街附近的幾條大小街巷,全部挨家挨戶調查走訪一遍,看看能不能問出什麽消息來。尤其是若有人說這兩日,來了什麽眼生的,或者有人見過去誰去過仙鶴台的,就要著重詢問。”

“那小五小六他們呢?”子渡的腦子也轉的飛快,主動提議道:“依我看,這件事情肯定是跟知府周世傑脫不了關係。”

“你也這麽認為?”顧梓晨讚賞地給他遞去了一個眼神。

子渡神色鄭重的點頭:“肯定是他。郭一賢若是死了,最能得利的人,除了周世傑,在沒有別人了。其餘的那些豪紳員外,雖然都跟郭一賢私底下關係不錯,但都是場麵上的客套關係,牽扯不深。唯一一個牽扯過深的人,就隻有作為知府周世傑。”

“是啊,雖然郭一賢沒有現在供出自己的上線是誰。但畢竟隻是暫時沒有。誰知道以後送到大理寺之後,還會不會這麽守口如瓶。防範於未然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郭一賢變成一個死人。”顧梓晨語氣淡然,“所以我為了放置周世傑暗中動手腳,一直讓小五和小六輪番交替盯梢周世傑。”

“我說這兩天一直沒瞧見他們呢,原來是去盯周世傑了。”子渡頓悟道。

顧梓晨低聲說:“既然今天郭一賢出了事,那等天黑之後,就把小五和小六召回來,問問他們這兩天都盯梢出了什麽消息來。”

“明白。”子渡頓首。

“現在,天還沒黑,我守在郭一賢這邊看護他的傷情,你帶著其他暗衛走訪附近去吧。”

“是!”

子渡抱拳離開。

護城河的人也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一。

扈傑那邊,不放心親兵隊長去仙鶴樓的搜查結果,親自帶著親兵隊長一起去搜了。

子渡也帶走了幾個人。

現場隻餘下了剩下的十來個親兵,兩人一組的看著癱坐在地上的那些囚犯。

崔氏和錢師爺也在毒蜂襲擊的時候被蟄了幾下,雙手,還有腦袋頂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大包。

即便膿包裏的毒刺,已經被周圍的親兵們拔了出來,但毒性早就侵入皮膚,凡是被蟄過的地方都鼓起了紅色的大包,大包腫脹入冬棗一般,且發紅發痛。

崔氏做了這麽多年的縣令夫人,早就養尊處優慣了,根本受不住這樣的痛,坐在草地上一直哎呦亂叫,不住地說:“快,給我們找些藥來啊,這毒蜂快蟄死我麽奶。”

旁邊的錢師爺也沒有好到哪裏去,緊挨著馬瑞明,背靠背的蜷縮在一起,雙手環抱著膝蓋,在冬日裏的風中凍的瑟瑟發抖,也是不住的哀求旁邊的親兵給他們找些幹淨的衣服來,在找個郎中上藥。

顧梓晨沒有離開就立在現場,有條不紊的安排善後的事情,自己掏腰包拿出銀子,讓親兵去附近買一些幹淨的換洗衣服來給錢師爺他們換上。

受傷最重的郭一賢則已經被最先抬進了附近的農婦家裏,又郎中開始喂藥解救,放血擠出膿包裏的毒血。

其餘的錢師爺的等人,因為傷勢不重,也在陸續安排著重新轉回到囚車裏,以最快速度關回到衙門的大牢裏,進了監牢之後,再行救治。

……

一個時辰後。

郭一賢躺在農戶家裏的廂房小木**,穿在身上的囚服早就被脫下扔在了地上,上身**著,平板幹瘦的胸膛毫無遮掩的暴露在了空氣中。

在他的胸口處,脖頸,還有腦袋上,都有大大小小的腫包。身上的還較為少一些,就以頭上,臉上的膿包最多,五官已經腫脹的完全無法分辨郭一賢的模樣了。

郎中躬著身子站在旁邊來回忙碌,手中拿著一柄鋒利小巧的,形狀猶如月牙一般的小刀,床邊放著一大片已經帶血的紗布。

郭一賢臉上的幾個腫包都已經被郎中小心翼翼的劃開放血,從傷口處的流出來的血液顏色都比尋常人的要暗紅許多。

每破開一個膿包,郎中還要蹲下來,小心翼翼的用手擠出膿包裏的毒血 ,剔除毒針。

進度十分緩慢,已經折騰了好久,才勉強把臉上的那些膿包放血。

至於頭頂的膿包,因為有頭發蓋著,還需要郎中重新找來一把剃刀,用剃刀將腫起來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刮去頭發,才能進行放血治療。

此刻,郭一賢頭頂還有脖子身上的毒針還沒挑出來,他的氣息卻已經越來越弱了。

剛才還呼吸急促,**的胸口劇烈起伏,而現在,郭一賢已經是呼吸微弱,出氣多,進氣少,氣息時有時無。

救治的郎中也發現了這一點,有些驚惶地重新捏起郭一賢的手腕,再次把脈。

這次把脈之後,郎中臉色大變,眉頭緊皺地鬆開了郭一賢的手腕,錯愕地低喃:“這,這毒性也太強了,明明是吃了藥的,黃芩黃連也都喂下了,剛才看氣息還正常的,怎麽現在卻……卻絲毫不見好轉呢?”

低喃了這麽一句後,郎中轉身立馬奪門而出,直接衝到院子裏,對站在院子中央一襲玄色長袍的男人道:“不好了,裏麵那位郭一賢要不行了,你們還是另請高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