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她狡黠的明眸,顧梓晨掠起嘴角,彎起好看的弧度,連帶著一雙黑眸也因為笑容而微微眯起。
他看著她那雙閃爍狡黠光彩的眼睛,啟開唇,認真又虔誠地給出回答:“給娘子做事,不勝榮幸。”
銀白月光下,他唇邊綻開的笑容,宛若月光皎潔。
寂月皎皎,都不如他唇邊綻開的風情一笑。
秦月夕看呆了,愣了好幾秒才尷尬回神,臉上的笑容更加豔麗,走路也換了個姿勢,不再和顧梓晨並肩而行,而是加快步伐,走在前頭幾步後快速轉身,雙手抱胸,後背朝前,倒著行走,視線落在顧梓晨那張冷峻絕倫的臉上,“好,那你既然要做苦力活,就別客氣了,多給我提幾桶。”
“怎麽,看你這意思,似乎不止是要救治衙門裏的那十個病人?”顧梓晨頭腦十分敏銳,在她還沒有說完之前,就已經猜出了她後麵的意圖。
“是啊,既然是要取靈泉水救人,我現在自己不方便老去靈泉空間了,拉上你進去,那就多打幾桶水出來。反正都是救人,如今你我也不是缺銀子的人了,既然救人,不如救到底,除了衙門裏拿十個無情無苦的貧寒百姓之外,城裏其他的百姓,我也打算一起救了。”
顧梓晨沒有跟著自己今天一起去城裏藥鋪,和醫館走訪,不知詳情。
城裏大部分的用來止瀉的中草藥,基本上都要賣空了。
因為現在患病人數實在太多,且隻要患病,就是全家四五口,一起服用藥物。
有些家庭,人口生得多,可能光孩子就五六個,一家八九口的也有。
這些散戶加在一起,就不是十幾二十幾的數字,而是幾百,甚至小一千這樣的巨大數字。
這些人一起來看病抓藥,且爪的藥物類型一致,就會出現藥品短缺的情況。
一旦城裏藥鋪中,最後那一點存貨藥材也賣光了,全城病患豈不是隻能坐地等死了。
她要在那個局麵到來之前,
按照目前城裏人腹瀉看病買藥的速度來看,用不了十天,常德城裏的所有可以治療腹瀉,以及止吐的中草藥就會被賣光。
而常德城裏,因為傳出怪病的事情,儼然已經成為了一座空城。
不光是自己城裏空無人煙,就連與之相鄰的鄰城都對常德城裏出來的人避之不及。
或許出高價,鄰城的藥鋪還可以給常德售賣止瀉藥物。
但若是抬高原本一些普通的藥材,把藥材的價格翻五倍十倍,這些普通老百姓還看得起病嗎?
她既然已經把生意做到如今這個地步,也就不會再計較幾百,幾千銀子的付出。
她深吸一口氣,目不轉睛地看著顧梓晨,腳下還在倒退著走路,語氣卻還是那麽認真:“有多大能力,就要幹多大的事情。既然你做了顧監察,我開了那麽大的生意鋪子,我有錢,有能力,我就要給這些底層的勞苦大眾帶去福利。所以,這件事,我要管。除了要從鄰城置辦一些止瀉草藥之外,就是要多從空間裏拿靈泉水。
我今天在病源最初匯聚的淮安坊仔細勘察過了,估算目前城裏得病的患者,少說也有五六百人。五六百人,不是小數目,光打水就要打至少五六十桶。而且這還隻是第一批,隨著治療深入,靈泉水的添加比例也會逐步提高。前期可能是一比十,也就是說……”
她環在胸口的雙手鬆開,雙手在半空比了一下,比劃出一個水桶的高度,然後道:“一開始,要讓這些病患適應靈泉的寒性,所以添加量會少一些,這麽大的一個木桶裏我隻會倒入一酒瓶的靈泉。但是到了後期,隨著人體需要愈合瘡口,收斂炎症部位,靈泉水就要加量,最後——”
她拖長聲音,兩隻手忽然持平:“最後時期,可能靈泉水和普通井水的比例就是五五開,也就是一半對一半。拿這樣兌好的水給這些病人服用,或者煎藥。等適應,最後鞏固身體,清除最後的一點病氣的時候,還要至少一人一碗靈泉水。”
顧梓晨聽到這裏,舒展的眉心也跟著微微皺起,不禁失笑:“難怪你剛才說,要辛苦我做苦力。原來這次要取的靈泉水,的確不在少數。”
他聽到這裏算是聽出來了,按照秦月夕的估算。
除了衙門裏的那十個病患之外,還要把其餘城裏的那些得病之人也一塊救了。
這樣就需要很多泉水。
而且這些病人所需的靈泉,還不是說用個一兩次就結束了,至少需要服用數天、多次。
那麽他初步要從那個神奇空間裏打的靈泉水,就需要打至少四五十桶。
按照每次他可以左右手,提兩桶離開空間來說,他需要和秦月夕一起配合,循環往複折返數二十餘次,才能把初步要用的水打夠。
連續打20多次的水,這的確是個體力活了。
他笑容加深,話語之中有著一份自信,“不過還好,你夫君我可是習武之人,尋常男子一口氣打水二十多桶或許會累,但我有內力在身,五十木桶的泉水,不過是我每次練功的一半而已。”
“不錯,我就知道找你找對人了,走,趕緊回驛站,先把水打完。等忙完打水的事情,我還要分析淮安坊的井水是否幹淨。”
秦月夕和顧梓晨商量完之後,滿意地轉過身去,繼續和身邊的人並肩而行。
顧梓晨轉過臉,視線依然流連在她的臉上,青若剔羽的長眉卻不悅地一挑:“聽你話裏的意思,你還要忙?你好像還沒吃晚飯。”
“顧不上了,先忙完,後半夜再吃吧。”她隨意擺擺手,對於自己餓肚子這件事渾不在意。
但顧梓晨卻由不得她的任性,一步跨到她身邊,溫柔的語氣中添上三分霸道,“不行,你身子還沒有完全養好,忘了你之前月信來的時候,痛的起不來床的事了?如今身子才好一點,就又想不吃飯?若我猜的不錯,你怕是連午膳都沒有好好用吧?”
靠,他居然還猜到了?
秦月夕表情一滯,略帶驚訝地看著他。
“我就知道。”一看到她這副表情,顧梓晨不悅蹙眉,溫柔卻又怪嗔地道,“你真是不讓我省的下心,回驛站先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