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飽含詫異的詢問響起。
聲音不算大，但足以讓秦月夕和顧梓晨兩個人都聽清楚。
也足以讓街道對麵都是習武之人的子渡和衛溯聽到。
幾人聽到後皆是一驚！
顧梓晨青若剔羽的長眉微微一挑，黑眸瞬間轉向麵前的扈傑，眼底閃過一絲訝然。
而秦月夕哪裏想到扈傑會這麽說，宛如雷擊般，怔愣在原地。
街對麵的子渡和衛溯兩個人，麵麵相覷之後，衛溯倒是是和扈傑的看法一致，居然頗有幾分認同的點了點頭。
一看到衛溯點頭，子渡短暫的愣了一瞬之後，就是仰頭大笑出來，“哈哈哈，你，你們……”
他手指了指衛溯，又指向街對麵，一臉驚駭的扈傑，繼續捧腹大笑，“你，你們怎麽會這麽認為？”
哈哈哈，居然有人會有一天，站在自家主子的麵前，指著主子問：你們是不是斷袖？
斷袖，那就是龍陽之好，說白了，那就是兩個男人之間，那個啥，有一腿！通常都是富家子弟會在宅邸或者身邊圈養一些貌美秀氣的少年，用來給自己排遣寂寞。
而這種話，子渡跟在顧梓晨身邊都快有二十年了，從沒聽見過有誰敢對自家主子這樣說話。
這樣質疑。
因為，大家不僅不敢，也不會往那方麵想。
那個時候的顧梓晨，常年在西北邊陲之地駐紮，與一眾將死們同吃同住，操練布陣，巡視營地。
那個時候的顧梓晨，是說一不二，殺伐果決的，身邊除了近身的這幾個心腹，和他是偶爾說笑之外，哪裏還有旁人敢近身談話？
更不要提，跟顧梓晨開這種有礙品潔的玩笑了。
而扈傑這個朝廷二品大員，不僅開了這個玩笑，還直接問了是不是斷袖……
子渡越想越是笑得聲音大，不過，自家主子這些日子和夫人幾乎親密無間，說話又柔情滿腹的，夫人又偏巧穿的是一身男裝，被扈傑誤認為是兩個男人在那啥，也很正常啊。
旁邊的衛溯看著子渡笑得前仰後合的模樣後，驚訝地詢問：“你，你這是在笑什麽？”
莫非是因為扈糧道猜對了，顧監察的秘密被一眼看透，所以讓子渡笑得不能自己？
子渡連續不斷的笑聲，已經循著街道上吹來的晚風飄到了顧梓晨這邊。
顧梓晨倏地側目，一記冷眼看了過去：“子渡，你在笑什麽？”
“哈哈，沒，沒什麽……”看到顧梓晨眼底升起的那抹冷意，子渡立馬斂去笑意，單手捂著嘴巴結巴的解釋。
站在顧梓晨和秦月夕之間的扈傑仍舊是維持著剛才單手指人的模樣，隻不顧，指在小公子麵上的手指轉了一個方向，指向了離自己更近一些的顧梓晨，“你，你們兩個今天給我老實交代，你們兩個人到底是什麽關係？”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怎麽看都覺得不對勁，哪有兩個老爺們湊在一起關係會這樣要好的？
而且論時間來說，明明自己跟顧梓晨這段時間，從第一個嶽陽城就開始收糧，一起共事，如今算下來也有兩個月了，也沒見他跟自己有多麽親熱。
說話態度，一向公事公辦，不拖泥帶水。
除了在公事上上吃緊的時候，會因為加急做事而在一起共同吃飯，平時忙完了，那便是各走各的，多餘的那些廢話從不說。
怎麽到了小公子麵前，就如此的特殊，如此的關切了？
這才與小公子分開不過三天的時間，怎麽整的就跟分開了一年半載似的，如此的戀戀不舍？
一見麵，顧梓晨說話的態度還是那樣的含情脈脈，語調柔軟的發膩，讓他這個大老爺們聽了之後，渾身都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這兩個人之間要是沒有鬼，要不是斷袖之癖，他扈傑以後就把名字倒著念！
“糧道大人，你為何如此詢問？我之前不是同你解釋過了，我和小公子乃是舊相識，她與我都是出自蔚城那邊。”視線從子渡那邊收回，顧梓晨黑眸一抬，目光平靜地看著扈傑，眼神又恢複了平日的幽深如墨之色。
“還裝，還在我麵前裝正經人呢，你……咱們兩剛才一來，我都還沒跟小公子說上一句話呢，你倒是先開口了，說的還，哈出那樣的味道……”扈傑指在半空的手終於落了下來，似乎是想要學剛才顧梓晨的口音，可是張了張嘴，硬是學不出來，“算了，我學不會，反正你剛才說話那個語氣，那就跟那什麽似的……”
顧梓晨要是對小公子沒有色心，打死他，他也不信。
他就算再怎麽粗枝大葉，他也是個男人，看得出剛才顧梓晨神色不對。
加上小公子，的確是長的各自小巧，眉清目秀的，乍一看還姑且像是一個少年人，但仔細一看，卻又隱隱透出幾分女兒態來了。
這不是斷袖，是什麽？
“你們兩個怎麽不說話，你們到底是什麽關係，是不是我想的那種？”扈傑看著顧梓晨，再次追問。
在扈傑聲聲質問下，一直保持著看戲心態的秦月夕終於按奈不住了，和剛才的子渡一樣，嘴角逐漸上揚，最後幹脆笑出聲：“哈哈，你，你竟然是這樣認為的……”
秦月夕不笑還好。
她這忽然一笑，又讓剛才好不容易止住笑聲的子渡緊跟著一起大笑出來。
一時間，街道兩邊又想起了一串歡脫的笑聲。
“不是，你什麽情況，是與不是，大方一點，我這看你和顧梓晨這關係，太擰巴了，太亂了！”扈傑實在是受不了小公子這樣大笑不止了，幹脆大跨兩步，幾乎都要走到小公子臉上。
“好，我不笑了，我實話跟你說了吧……”
眼看扈傑都要走到自己臉前麵了，秦月夕趕緊後退一步，強行壓住臉上的笑意，直視扈傑那種已經寫滿驚異和懷疑的臉蛋,說話的聲音也認真起來：“糧道大人，我今天實話告訴您，其實我和顧監察……”
顧梓晨眸子微眯，一瞬不瞬地瞧著秦月夕，等待著她的下文。
扈傑也屏住了呼吸，隻想知道自己的猜測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和顧監察，的確是有龍陽之好。我已經是他的人了，是我當初自薦枕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