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這句話剛說完,騎在另一匹灰毛大馬的子曦就跟著點頭,“不錯,從北城門方向出去,再走大概五十裏左右,便是青鬆寺,據說寺廟前院裏有一顆三人環抱的大鬆樹,因此得名青鬆樹。”
“為何要去那麽遠的地方?不是城外幾裏地就有一個叫恩光寺的地方嗎?”顧青青一時間不明白,為什麽康老太太要舍近求遠,放著離得近的寺院不去,偏要跑去一個遠地方。
“或許……”子曦思忖了下,騎在馬背上的上半身忽然往顧青青耳畔一探,低聲道,“奴婢大膽猜測,城內的寺廟雖然香火不枉,但也香客不少,而且周圍都是咱們月夕商號的鋪子,夥計熟客來來往往,不少人都是見過老夫人的。想來是老太太想要背著人做些什麽事情,自然是附近熟人越少越好。”
原來如此。
顧青青的思路一下子明朗起來,看來自己出門之前的猜測不無道理,祖母把自己母親拉出去說是上香拜佛,但私底下沒安好心思。
“知道了,那咱們趕緊趕路,等我追上去,守在我母親身邊,我看她還能做出什麽事情。”
說著,她又給身旁的子曦遞去一個眼色。
子曦會意,從腰間係的寬大腰帶裏掏出了一枚碎銀子,往店小二麵前一拋,“這是小姐給你的賞錢,拿去喝茶吧。”
“謝謝小姐,謝謝子曦姑娘!”店小二把兩個人的對話聽的糊裏糊塗,原本還想詢問兩句,但一看到有賞銀砸過來,立馬樂的起飛,笑著伸手一把抓住飛來的銀子,什麽也顧不上問了。
等他把銀子揣進懷裏的時候,眼前的一高一矮兩匹駿馬已經沿著大陶然樓門前的吉慶大道,縱馬揚鞭,在行人裏來回穿行,愈發行遠……
*
與此同時。
“砰砰。”
連著兩下敲門聲響起。
躺在屋子裏的秦月夕猛地被耳邊的動靜吵醒,倏地睜開眼睛。
睜眼的瞬間,意識回籠,開口就已經恢複成平日裏清脆幹淨的少年音:“什麽事情?”
“這位客官,小的是客棧的店小二啊,看著已經晌午了,想問問您是不是該起床到大堂這邊用點午飯了,還是說想隨便弄兩樣小菜,讓小人等下給您送進去。”
門外響起了老實憨厚的店小二的聲音,說完後好像覺得不妥,又趕緊補充,“哦,這個敲門特意來詢問您,不是本店的規矩,是昨晚和您同住的那個客官在今早臨走之前,給櫃台吩咐的,說您昨晚看書疲憊,必然中午才起,特意吩咐要小人中午十分喊您起來用午膳呢。”
這個顧梓晨!
昨天晚上把自己摁在**來來回回吃了那麽多次,居然還能起個大早龍精虎猛的走了。而自己,卻累的疲累不堪,躺在**稀裏糊塗的睡到了現在。
關鍵是他走就走了,還不忘專門給店裏的夥計吩咐這些事……
臉頰不自覺的染上了兩抹酡色,捏緊了被角,秦月夕保持著少年音色,淡淡地道,“知道了,不用把飯菜送上來了,我正好也要起床了。”
“好嘞,那小人退下了。”門外的店小二應了一聲,接著腳步聲遠離。
今天顧梓晨還要處理鳳仙郡衙門糧務的事情,縱然隻是睡了兩個多時辰,可仍然神清氣爽的早起去了衙門。
留她在客棧屋子裏睡到現在。
若不是店小二過來詢問,估計她還能再睡上半個時辰。
心中暗暗腹誹,把顧梓晨做完的劣行又數落了一遍的同時,她也已經快速穿好了衣服,翻身下床,拿起床旁搭衣服的木施上取下昨天穿的天青色團鶴紋大氅,利落的套在衣袍外麵。
還是和昨天一樣的裝束,梳著高馬尾辮,以一枚鏤空纏枝紋銀冠固定。
下樓後,一樓大堂裏,這間不大不小的客棧也已經有了數個食客坐在八仙桌上用餐。
秦月夕點了一道素炒小菜,要了兩個饅頭,很簡單的吃了一頓午膳。
一頓飯畢,秦月夕要掏銀子結賬的時候,才知道顧梓晨在早上臨走之前已經給過銀子了。
此刻就算吃了午膳,還有五兩銀子的剩餘。
拿了餘錢離開,秦月夕端著一副少年風流的模樣,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饒了幾條長街,回到昨天和鬼手李他們入住的那間小客棧,剛一進客棧住所後院,就瞅見了在院子水井旁邊,蹲在地上,埋頭洗衣服的李天恩。
一看到李天恩的背影,秦月夕特意放慢了步調,想要緩步走過去。
剛走兩步,卻看李天恩忽然停下洗衣的動作,猛地抬起腦袋回身看了過來,看到來人是小師姑,他緊張的神色明顯放鬆下來:“師姑,你怎麽這個時候才回來?”
雖然‘師姑’兩個字說的有些生硬,並沒有那麽多喜悅之情在裏麵。
可秦月夕也還是揚起嘴角,淡然一笑,“怎麽啦,一晚上不見我,就開始想我了?”
“才,才不是,隨便問問。”李天恩馬上否認,快速收回視線,繼續低頭搓洗手裏的褲子,“你回不回來,才不幹我的事。”
嗯,嘴巴還是和之前一樣的硬。
但好歹,這個小徒兒開始在意自己,居然會在乎自己去哪裏了。
秦月夕唇畔的笑容拉開的更大,居高臨下地瞅著李天恩的小背影,滿意地點點頭,“行了,你繼續洗衣服吧,我進屋看看你師傅,順便問問他是什麽打算,他的腰傷已經休息三日了,可以起身活動了,若是要離開的話,我就要給他安排護衛,送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