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夕點點頭,認同的嗯了一聲。
談話之間,兩個人早已從鳳仙郡衙門口的那條路拐到了另一條路上。
顧梓晨又詢問了兩句,得知鬼手李要急著趕回鄴城,到也不覺得奇怪。
說完鬼手李明日就要離開的事情後,天色已經徹底暗下,華燈初上。
街邊兩邊的鋪子也都燃起了燭火,門口掛起了竹篾燈籠。
秦月夕一直在跟著顧梓晨一邊絮叨一邊行走。
等走到一處街道十字路口的時候猛地反應過來,扭頭看了身邊的顧梓晨一眼,“顧監察,這好像是要出出城的路吧。”
沿著眼前的這條路一直行進,在走個兩三百步,差不多就要要南城門了。
“是,我今日不能與你一起在昨晚的客棧裏歇息了。”顧梓晨點頭,“扈傑說的也對,你我之間還是需要保持距離,我目前身居監察使一職,便不能太過隨意,還是要去驛站休息。”
“好。”秦月夕點頭,沒有什麽異議。
麵前的顧梓晨卻直直地望著她的雙眼,眸中的眼波宛若春水,薄唇微啟,用極其微弱的聲音道:“若還想和為夫睡覺,得需按捺幾天,等鳳仙郡糧務處理結束的時候,我再去陪你。”
“……誰,誰想你陪著了!”瞬間就明白過來他再說些什麽,秦月夕臉頰微熱,別開臉躲著他含情脈脈的視線,嘴硬道“快去驛站把你,我也要回去找我李大哥了!”
說完這句,她先一步轉身離開,背對著顧梓晨伸手擺了擺。
顧梓晨佇立在原地,凝視著秦月夕離開的背影,嘴角仍舊含笑。
一直到秦月夕的身影消失在了行人往來的街道上,他才收回視線,轉身繼續往城門方向走去。
……
青鬆寺。
已經入夜了。
青瑟和顧母陪著康老太太把青鬆寺內的三四個大殿都逛完了,殿內的每一尊金佛菩薩也都拜過了。
等做活這些了,外麵光線以暗,夜幕籠罩。
已經是完全黑天了。
康老太太卻還沒有要離開青鬆寺的意思,還在方媽媽的攙扶下繼續在青鬆寺後院閑逛。
顧青青也一直跟在顧母身邊,忍不住嘀咕:“母親,我看祖母這意思,今晚是真的想要在寺廟寮房裏住下了。”
寮房乃是寺廟專門給香客臨時小憩或者小住的房間。
如今天色已晚,這老太婆還是沒有走的意思,和顯然就是要今晚住在寺廟裏啊。
“看起來,的確是的。不過你祖母來在咱們顧家也住了快兩個月了,期間從未出門遊玩過,這次出門想要小住幾日,也是人之常情。”對於這一點,顧母似乎早有預料,並不吃驚,語氣也一貫的淡然:“若能讓她老人家住在這裏可以心胸開闊,那多流蘇幾日也無妨。”
住在這裏就能心胸開闊?
顧青青聽的暗暗癟嘴,要是子啊寺廟小住幾天,就能讓一個尖酸刻薄的小人變成心胸闊達的善人,那這世上就沒有惡人了。
嫂子之前跟她說過的——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她才不信老太婆在寺廟住幾天,回去就能變成慈愛有加的祖母了。
不過在母親麵前,她作為孫女不敢這樣直接評價自己祖母,也隻能在心裏暗暗腹誹。
入夜後,青鬆寺裏的善男信女們也少了許多。
遠不如白天熱鬧。
寺廟前院的幾處大殿裏,長明燈已經亮起,院子裏懸掛著白色竹篾燈。
前院還算燈火輝煌,陸續還有一些晚來的香客,也要做晚課的和尚從大殿屋簷下排成一字長隊經過。
唯有中庭和後院隻在前後門掛了一盞燈籠,院內一片昏暗,若不是今晚還有些許朦朧月色,幾乎要照不見前路。
果然入夜後,康老太提出了要在青鬆寺過夜小住的想法。
顧母自然是沒有理由反駁的,很柔順的答應下來,然後叫趙嬤嬤拿上裝銀子的錢袋去找了寺廟的主持,表明了來意,在後院緊挨著的右跨院的居士寮房裏開了三間,略作打掃就住下了。
原本是要顧青青等人各住一間的,但其中一件寮房實在過於簡陋,所謂的床也隻是拿磚頭臨時壘砌的,上麵鋪著一層毛氈,一層草席,就算把寺廟中的被褥拿過去鋪兩層也硬冷無比。
顧青青進去看了一眼,就堅決不願住了。
說要和母親同擠一間屋子。
顧母原要答應下來,可坐在一旁喝茶的康老太太卻不幹了,開口道:“青青丫頭,還是你自己一個人睡一屋子吧。我和你母親這麽多年未見,更是有差不多十年未曾睡在一起了。正好我那間寮房大,是一張大炕,兩個人睡下也不是問題。你今晚就一人睡吧,我和你母親睡那件炕房裏,晚上跟你母親說幾句大人之間的體己話。”
讓母親跟她水?是伺候她吧!
顧青青當然不願,立即嚴肅拒絕;“不要,青青從未在寺廟睡過,一個人睡會害怕的,要母親陪我才行。”
方媽媽卻在一旁插嘴:“青青小姐不是帶著貼身女使子曦嗎,子曦會武藝,年紀又和小姐您相仿,睡在一個屋子裏不是更方便,您晚上若是起夜的話,那子曦丫頭也能伺候上小姐您。”
“我不想,我好久沒和我母親睡過了,我要和母親睡。”顧青青不鬆口,堅決不讓母親‘羊入虎口’,母親作為兒媳,要是今晚和婆婆睡一個炕上,今晚還能安心睡嗎?
可能要被這老太婆使喚一整晚!
“青青,你若是想你母親陪你睡,不如等回去之後在做安排,今晚還是讓你母親和我睡吧,我老了,也未見得能再活幾年了,還是想和你母親多說幾句,多把事情交代清楚。”康老太太放下手裏的茶杯,眯起一雙三角眼,盡量作出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
一看到她臉上故作慈愛,顧青青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要冒出來了,這老太婆今晚絕對有詐!
本就不是什麽純良心軟之輩,眼下卻突然要和母親拉家常說體己話了?
顧青青盯著自己祖母,突然福至心靈,改口道:“祖母既然是想要說體己話,不如和孫女說罷,孫女還從來沒和祖母您一起睡過呢,不如今晚就讓孫女和您擠一張炕上!”
想和母親擠一個屋子,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