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嬤嬤此言一出，剛才還梗著脖子狡辯的那個粗使婆子立馬沒了聲音。
反而是跪在旁邊的其餘幾個婆子紛紛求饒：“趙嬤嬤見諒啊，我們也是一時間豬油蒙心，這才沒大沒小的說這些的，我們願意罰沒本月例錢，還請趙嬤嬤高抬貴手，從輕發落啊！”
“是啊，趙嬤嬤，我們真的豬油蒙心了，中午的時候多喝了兩盞黃酒，嘴巴上就每個把門的了，還請趙嬤嬤高抬貴手，饒我們一次，我願意將罰沒的例錢孝敬趙嬤嬤喝茶買酒。”
“我也願意！”
“我也願意！”
幹脆所有的人都不約而同統一了口徑。
趙嬤嬤麵沉似水，陰沉的臉色沒有絲毫好轉，而且語氣更重：“你們腦子裏如何想的，我會不知？這次輕饒，下次就還敢。你們幾個名字我也知道，勸你們自己隨我一同去大雜院那邊領罰，不要讓我帶家丁過來抓你們。”
半點商量的意思都沒有，直接放出最後一句：“這會兒隨我過去，隻打五十鞭，等人來抓，那就翻倍！你們幾個碎嘴婆子，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說罷轉身就走，也不回頭看這幾個人會不會跟上。
跪在花圃的幾個婆子彼此麵麵相覷，猶豫了一小下，然後紛紛站起身跟著趙嬤嬤的走了……
榮輝堂。
方媽媽一進院子，就把在花圃附近看到的這一幕告訴給了康老太太。
原來在趙嬤嬤出言教訓那幾個人的時候，那一牆之隔的遊廊上，方媽媽碰巧從遊廊經過。
聽到遊廊後麵幾個婆子實在議論顧青青和康老太的事情，才停下腳多聽了一會。
“老太太，現在顧家闔府上下，估計呀，都知道他們的大小姐顧青青在青鬆寺跟自己親祖母無禮頂撞的事情了。”
在康老太太眼前學了一遍花圃發生的一係列時間後，方媽媽還不讓捂著嘴，竊笑出聲。
康老太太的心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嗯，這就是咱們要的結果，就是要讓整個顧家，包括整個蔚城都知道，顧家老宅的大娘子養出了一個狼崽子一樣的大小姐，還沒及笄呢，就跟自己祖母頂撞翻臉。
就是要讓顧青青遭受非議，顧家被人議論，咱們這銀子才能要得到手上。”
喜滋滋地說完，康老太太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一隻色澤有些發黃的淡綠玉鐲，語氣嫌棄：“這破桌子，跟著我也有十來年了，我老早就想換了。老三賺錢也不容易，如今老大這麽有錢，那這換玉鐲的銀子，就合該老大家裏掏了才是。”
方媽媽附和：“等五萬兩銀子倒手，老太太您想換什麽樣的玉鐲都不是問題了。”
“嗯。”康老太太摸著玉鐲內圈的幾縷棉絮，嘴角笑意斂去一些，“這一下午了，也不知道顧啟元跟外麵的商人談的如何了，五百畝的良田啊，聽說地段不錯呢，想來是不愁賣的。”
手上這個破玉鐲子，雖說是當年顧啟元的爹爹給自己買的，但奈何做官也隻是一個地方小官，月俸不過二三十兩一個月，還要顧上一大家子的吃喝。
根本也攢不下什麽錢。
何況當初她的頭上還有一個婆婆。
婆婆盯得緊，不許自己浮雲給自己買什麽太過奢靡的，就在路邊擺的普通玉石攤位上，買了這隻翠玉手鐲。
雖說不算難看，但也不是她想要的富貴少有的碧綠翡翠。
如今她的年紀，帶一對兒碧玉翡翠鐲子，才放能顯得她的身份。
可老三顧啟有雖然有孝心，可手裏並不是多麽寬裕，她也實在舍不得讓老三一家子，節衣縮食的拿出買吃食的錢給自己買鐲子。
老四雖然是做生意的，有些小錢，但幾年逢年過節也沒少送禮，何況老四那個摳樣，哪裏的舍得孝敬她上千兩銀子才能買的翡翠手鐲？
如今，就隻有老大顧啟元，家裏日子最是好過舒坦，卻還沒孝敬她什麽。
那她這次要五萬兩銀子，再從中拿出幾千兩銀子給自己買一對兒翡翠手鐲，也不算奢靡。
“老太太，奴婢等下再去給打聽打聽。”方媽媽安撫著，“現在天色以黑，已經是戌初三刻。估計到了戌正，差不多大爺也該到家了。”
“行，那你多去問問，要是看到我兒回來了，就多打聽一下，看若華手裏的那五百畝的良田到底賣出去沒有。”
方媽媽點頭如啄米，後退兩步，快速出了正屋。
隻是，讓方媽媽還有康老太太都沒有想到的是，這一問一打聽，就直接打聽到了兩日後！
接連兩日，方媽媽都在別的院子裏四處轉悠，等四下無人的時候，就跑到跟著趙管家親近的小廝身邊拿銀子套話。
趙管家是顧啟元的貼身心腹，從管家嘴裏肯定問不出什麽，那就隻有從幫著管家做事的親近小廝身邊下手。
隻是……
讓方媽媽詫異的是，銀子連著給了三天了。
得到的消息卻讓她們大失所望！
在顧啟元回來的當夜，方媽媽就去打聽消息了，小廝給的回答是：趙管家跟著家裏主君出去了，見到了買主，買主給了不錯的價格，但是說五百畝一次性買下來太大了，要去親自看看。
第二日傍晚戌時，方媽媽又塞了五兩銀子去問小廝。小廝說：五百畝地太大了，那買主一天沒轉完。
第三日傍晚，方媽媽再去拿銀子詢問小廝，小廝收了銀子才說：那買主看完地，說是價格不合適，還要再行考慮。
連著三日打探消息，包括康老太太把顧啟元叫到榮輝堂旁敲側擊的問，所得到的結果都沒人買地。
合著那五萬兩的銀子，還沒湊足呢！
這麽左等右等的，她要等到什麽時候？
銀子一天沒拿到手，她就一天放不下心。
第四天早上，康老太太實在是沒了耐性了，幹脆領著方媽媽，帶著兩個從青州老家帶來的婆子，直接殺到了主院書房去，把顧啟元堵在了書房門口。
康老太太也不再含糊，開門見山的質問：“啟元，你之前是怎麽答應我的，你說會盡快湊足銀子？可現在，連著好幾天，你都沒在進城找買主，也沒見你去變賣其他東西，你是什麽意思？莫非說好的五萬兩，你不想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