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小人這就去後院那邊叫周掌櫃!”
一看眼前這兩個老太太氣勢凶悍,一口一個周掌櫃的,店小二不敢怠慢,忙不迭地點頭外加轉身,直奔後院那邊。
立在大堂門口另一邊的店小二自然是看到整個過程,深知眼前這兩個老太太是不好惹的,便站在原地,給兩人點頭哈腰的陪著笑臉。
就在這名店小二臉都快要笑僵的時候,大堂後麵那一扇通向後院的小門簾子忽然一掀開。
兩抹人影急匆匆朝這邊走來,很快就在康老太太麵前站定腳步。
其中一個人穿著寶藍色圓領綢麵繡連珠紋長袍的,一看就頗為富貴打扮的中年男人走到了最前麵,對康老太太躬身作揖:“原來真的是康老太太來了,不曉得是老宅主君那邊有什麽吩咐,還需要您老人家親自過來一趟?”
“嗯,不錯,難為 你這個掌櫃認識我,是個有眼力見的。”
康老太太這才掀起眼皮,看向站在自己麵前的周掌櫃。
周掌櫃嘴角扯出大大的笑容,圓臉堆笑,略顯憨厚:“老太太您現在是老宅那邊身份最尊貴的人,我等雖然隻是月夕商號裏的小掌櫃,也不敢不認識您啊。您估計是不記得了,之前您初來蔚城的時候,是在我這小館子裏吃過飯的,還說要坐車回村去看自己長房兒子……
我當時還不知道是您呢。後來前幾天,回顧家老宅,去報取酒的賬目,正好路過花園的時候見過您在花園賞花。旁邊還陪著老夫人,管您叫母親。這我若是在不認識,那不就成白吃了。”
“嗯,知道今日我來是做什麽嗎?”康老太太嘴角扯出一抹弧度,笑著發問,也是在打探,看周掌櫃是否提前知道什麽風聲。
周掌櫃的臉上立即出現茫然之色,很實在的搖頭:“不知道啊,老太太您今日親自過來,是想要來城裏小住兩天,四處逛逛,還是說特來小陶然樓有什麽事情要辦?”
方媽媽搶著說:“自然是有事。不過,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你不如去二樓尋個少人的雅間給我們老太太。”
“好好,老太太這邊請,樓梯在最裏麵呢。”
周掌櫃立即抬手往身後方向一指,領著兩人上了折角樓梯。
因為這次最為清淨的雅間已經被別的客人定下吃酒了,總不好進去把客人趕走。
周掌櫃就安排康老太太去了一處有臨街窗戶的雅間。
此刻雅間內的對開推窗正大刺刺的打開著。
外麵暖日傾瀉,流入室內。
映照的一片溫暖,猶如春日。
康老太太走進雅間後,私下看了一圈,對屋內的陳設和緊挨在窗欞下的一盆深綠蘭草十分滿意:“不是,是個能談話說事情的地方。”
方媽媽一直跟在康老太太身旁,扶著老太太坐在緊挨花幾的一把圈椅上坐下:“老太太,咱們得抓緊時間辦正事了。”
康老太太點頭,看向跟著進來的周掌櫃,笑容和氣地說,“周掌櫃,我記得前幾日,那個說是住在鄴城的一個大財主,來咱們城裏了,跟我兒顧啟元在小陶然樓裏交談了一番,是吧?”
周掌櫃雖然被問的一頭霧水,但如實點頭:“是呢。如今此人就在咱們小陶然樓附近的一個巷子小院裏住著,說是在蔚城也有什麽產業要忙,這兩日在處理這邊一處地界兒上的佃戶的事兒呢。”
“嗯,果然是做生意的掌櫃,對客人迎來送往的,懂得不少。”康老太太先是誇讚一番,旋即又問:“那你一定知道,那位大財主住在何處吧,給你兩刻鍾的功夫,你派個腿腳快的小廝,速去把這位大財主請來。”
周掌櫃“啊”了一聲,沒料到老太太是這個要求,但聽老太太繼續說:“前幾日和大財主談事情,讓我那不成器的孫女給攪黃了,今日我親自前來,就是為了促成此事,你就告訴那位大財主,說是顧家輩分最大,身份最是最貴的老太太今天親自過來了,讓他務必賞光。”
周掌櫃心裏疑惑,如此大事,怎麽家裏主君沒有跟來。
可看眼前的康老太太是主君的親生母親,備份最長,的確是最最尊貴之人,如此明目張膽的來小陶然樓議事,想來也不是作假的。
猶豫了下,就點點頭,應下此事:“那行,那老太太您再這兒稍候片刻,在下馬上安排此事。”
“快去吧,此事兒促成,少不了你的好處!”
方媽媽也也此時插嘴,催促對方離開。
周掌櫃急忙行禮,快步離開。
雖然下樓餓時候,周掌櫃還覺得這事兒有點不對勁的地方,但也不敢違背主君母親的意思。
到了樓下後院,周掌櫃揪著後院一個個高腿長的店小二就,吩咐道:“那天你是你跟我一起送那韓大財主回去的是吧。”
“是啊。”店小二回答。
“那就你了,你知道那位韓大財主住在那個院子,那就趕緊去請一趟,就說是今兒顧家最身份尊貴的正室老太太來了,要親自見他,跟他說什麽事情,要這位打財主趕緊來。聽老太太的語氣,是等著趕緊見麵呢!”
“知道了!”
店小二話音一落,馬上奔出後院大門。
雅間裏。
方媽媽給康老太太倒上茶水後,回到康老太太身邊,從懷裏掏出一張玫紅色的手帕,把手帕四個角都打開,利差你赫然是一張寫滿黑子的白紙。
方媽媽獻寶似的把這張白紙展開,交到康老太太手中:“老太太您看看,這就是我從趙管家床下拿到的籍契,寫明了地段、位置、畝數、是城西郊外那處五百畝的良田,錯不了的。”
方媽媽本就是康老太太陪嫁。
康老太太也是秀才之女,算得上書香門第。自然從小跟著康老太太一起長大的方媽媽也是認得字的,知道白紙上標明了籍契二字,認識上麵一大半的字。
康老太太雙手捧著籍契,就像是手捧一塊稀世美玉,瞅著籍契上的黑字,眉眼之間全是喜色:“就看等下,那位大財主肯賣多少銀子了。”
兩人剛剛確認完籍契,虛掩的房門就吱呀一聲開了。
門外,一襲竹枝紋錦繡長袍的中年男子出現在門外,不是別人,正是前幾日才來過陶然樓的韓棟材,韓大財主!
“來了,進來吧,老身今日親自過來,就是來商量賣地兒的事兒,這不,我這邊連賣地的過戶文書都寫好了,隻要韓財主您簽字即刻!”
隨著康老太太的聲音落下,方媽媽已經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一紙文書,直接攤在了老榆木的桌麵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