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婆子自覺丟臉丟到家了,扭身就要往外走,畢竟多留一會兒就多丟臉一陣兒!

可小秦氏那個沒眼力見的還在那不明不白的喊:“唉,娘,等等我呀,你咋走了呢?”

趙婆子走得更快了!

小秦氏無法,婆婆都走了她也隻能跟著走,但小六還被丫丫抱著大腿不鬆手,想走都走不了。

“秦明月,你看看你,小七都被你帶壞了,我娘果然沒有說錯,你就是個害人精!”

小六氣得臉上青一陣的紅一陣,看著秦明月破口大罵道。

“丫丫,過來!”

秦明月拍拍手,丫丫便立刻鬆開小六的大腿,轉頭撲進秦明月的懷裏。

這丫頭,對一個外人竟然如此親密,跟自己這個親姐倒如此生分。

小六恨得咬牙,小七年紀還小,一定是秦明月給她灌了什麽迷魂湯!

“你等著,我哥回來,我一定要讓他收拾你!”

小六撂下話,一跺腳,轉身跑了。

圍觀的人的散去,秦明月抱著丫丫推門進去。

魏圖南就站在門後,不知道是不是受傷的原因,臉色十分難看。

“都聽到了?”秦明抬頭。

“嗯。”

“所以你看,其實不是我不想收留你,主要是……寡婦門前是非多!”

秦明月放下丫丫,讓她自個兒去玩,然後撩了撩劉海,故意一臉無奈的說道。

剛才但凡小六再快一步,推門進來了,那她在家裏藏了個男人的事可就瞞不住了,到時候不僅自己要被沉塘,就連天寶丫丫也會跟著著名聲受累。

看來,還是得早做打算!秦明月這樣想。

“……”

“那把銀子還我!”

魏圖南把手伸到秦明月麵前。

他的手幹淨修長,骨節分明,隻是掌心有著一層厚厚的老繭。

賣山貨的人一般都是獵戶出身,獵戶常年打獵,手心有這麽厚一層繭倒也不奇怪。

“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笑話,到了她秦明月手裏的銀子豈有還回去的道理。

“你這幾日好好養傷,沒事盡量不要出門哈。”秦明月再三叮囑。

魏圖南當然也知道,自己一個大男人藏在一個寡婦家中,說出去難免不好聽,況且他也不確定那些追殺他的人到底走了沒,為了安全起見,他也不會隨意出去。

次日,天剛蒙蒙亮,秦明月便穿好衣服起床,把昨日做好的十幾罐香菇醬放進籃子裏準備拿到集市上賣。

還是得坐牛車去,恰好幾個提著籃子婦女也在路邊等牛車。

“喲,秦娘子也去趕集?”

“哎,我們站過去點,別挨著她,晦氣!”

“就是就是!”

正巧此時,裏正大叔家的趙嬸子也朝這邊走了過來。

“趙嬸子也去趕集?”

“趙嬸子自己家不就有牛車嗎?”

幾個婦人忙殷切的打招呼,七嘴八舌的問。

“唉,趕了巧了,你們叔今天去幫趙老四家犁田,把牛牽走了。這不秋天了嗎,趙老四準備把田翻一翻,種點蘿卜跟土豆啥的。”趙嬸子笑著解釋道。

“今年稻穀收成不好,地空著也是要交賦稅的,種點蘿卜跟土豆多少也能補貼一點!”

“哦,這樣啊。”眾人聞言,紛紛表示理解。

稻穀收成不好?那是這個年代沒有袁老研究出的雜交水稻稻種吧!

這樣一想,秦明月又發現了一條生財之道,等賺了錢,來年春天她一定要去租幾畝良田,種一批雜交水稻,到時候……嘿嘿!

“哎,秦娘子,你籃子裏裝的啥?”秦明月正樂著呢,趙嬸子目光便落在了她身上,湊過去問道。

秦明月撩開籃子上蓋著的布說道:“昨天去山裏采了些蘑菇,吃不完就做成了香菇醬,想著能換點錢也是好的。”

趙嬸子聽秦明月這麽說,十分欣賞的點點頭:“看來你真的變了,變得勤儉持家了。”

就在此時,牛車來了,幾個婦女眼尖,一窩蜂的衝了上去,上去後還對秦明月身邊的趙嬸子伸手:“嬸子,來,我拉你。”

可牛車本來就小,她們這麽一擠,最多就隻能容下一個人了。

趙嬸子尷尬的看了看秦明月,秦明月大氣的擺擺手:“沒事,趙嬸你先上吧,我等下一趟。”

趙嬸子隻好拉著那婦女的手上了牛車,先走了。

秦明月才不想跟她們坐同一輛車呢,這些人整日裏東家長西家短的,最是見不得別人好!

“噠噠噠!”

不一會兒,趙龍也架著牛車過來了。

秦明月連忙招了招手。

“馭。”

趙龍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把牛車停了下來,他低著頭,有些不敢看秦明月的眼睛。

“帶我一程吧,我付你車錢。”秦明月自顧自的爬山牛車。

“……嗯。”

趙龍低低地應了一聲,見秦明月坐好了,便準備揮舞牛鞭驅趕牛車。

“哥,你幹嘛帶這個女人!”趙虎從小路追上來。

先前他本是坐趙龍的牛車一起去集市的,但突然尿急就跳下車找了個林子方便去了,一回來便看到自己哥哥牛車後麵坐著秦明月這個女人,當下不高興了起來。

“嗬,是你!”秦明月暗歎自己出門沒有看黃曆,正要跳下車免得別人說閑話,趙龍卻一鞭子甩在了牛背山。

老牛吃痛,撒開前蹄跑了出去。

“唉唉唉,哥,我還沒上車呢!”趙虎一邊提溜著褲子一邊追。

“你坐下一趟好了!”趙龍頭也不回的喊。

秦明月穩住身子,看著趙虎追著牛車跑的狼狽模樣著實有些解氣。

不過……

“你為什麽幫我?”秦明月看著趙龍的背影問。

那背影肉眼可見的抖了一下。

“我……我怕你打我!”

趙龍怯怯的開口。

“……”

她就這麽暴力?

等到了集市天已大亮,秦明月給了趙龍幾個銅板便去找位置賣香菇醬了。

她先是在熱鬧的街口支了個小攤,隨後把這些香菇醬全都擺了上去,又看見自己旁邊是個替人看相算命的,於是擠過去問道:“神棍,你會寫字不?”

“……什麽神棍,叫我大師!”

擺攤的是個四十出頭的留著外八胡的男人,男人一身灰衣,很有些自視清高。

可剛才秦明月分明看見他給一個姑娘看相時,趁機摸人家小手。

“大師大師,那你給我寫幾個字唄!”秦明月看他攤子前放著幾張人像畫,估摸著他會畫畫也一定會寫字,於是放低了身段請求道。

那大師斜著眼看了秦明月一眼,見她穿著打扮都十分普通,但那張臉卻說不出的清秀漂亮,於是耐著性子問:“你要我幫你寫什麽?”

秦明月眼神一轉,在空氣中比劃了三個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