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阿蘭,秦明月還有些驚訝,昔日明豔嫵媚的姑娘,如今一身華服,風情萬種,美則美矣,眉目間卻有一種淡淡的倦意。
同被送往教坊司的還有秦明月那同父異母的妹妹魏輕風以及幾個女眷,小姑娘十六歲,本來是要嫁給宇文淵的,卻沒想到突逢變故,親眼看到了父親謀反失敗後背亂箭射死,如今又被送到這種地方,一張小臉血色全無,可即便這樣,她還是緊緊的咬著嘴唇,咬得嘴裏一嘴的血腥味,這才穩穩的把那股屈辱跟害怕壓了下去。
“你們知道教坊司是什麽地方吧?”阿蘭站在這些女眷麵前,慵懶的眉眼一一掃過去,語調不輕不重的問。
教坊司是為皇家**歌舞的地方,也是供達官貴人明目張膽尋歡作樂的地方,來到這裏的女子,多半是戴罪之身,她們原本也是高高在上的大家小姐,可到了這裏,都被碾落枝頭,任人羞辱。
秦明月隱隱聽到耳邊傳來其他女眷們的啜泣聲,這對她們來說,應該是一件很難接受的事情吧!
“你不害怕?”阿蘭的目光在眾人裏環視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麵不改色的秦明月身上。
“怕啊。”秦明月坦白道:“可隻要我努力,應該能夠像姑姑你一樣,隻做一個司樂吧?”
阿蘭聞言,看向秦明月的眼中有了幾分讚許,想當年,她也是這樣……
想到此,阿蘭甩了甩頭,甩去那些不該想起的過往,點頭道:“好,今天起,你們所有人都要聽我的管教!”
半個月後,秦明月不僅跟著阿蘭學會了箜篌,還學會了跳舞,舞姿婀娜,身段優美,確實是難得的好料。
而她的妹妹魏輕風卻因為本來是當王妃的料,拚著一身傲骨,不願跟阿蘭一個舞姬出身的女子學習一襲嫵媚惑人的本事,惹怒了阿蘭。
阿蘭看著眼前倔強的姑娘,恨聲道:“你該不會還在等攝政王來救你吧?你真把自己當成攝政王妃了?”
魏輕風不服,梗著脖子道:“我跟攝政王是有過婚約的!”
“哈哈哈。”阿蘭聽了,像是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樂不可支道:“你年紀小,可能不知道,攝政王發過誓,永遠不娶的!”
魏輕風聽了這話,半信半疑的瞪著阿蘭。
“別這麽看著我,我比你更希望這是假的,可惜啊……”可惜自從秦明月死後,攝政王的心也跟著死了!
這麽多年了,她一路跟在宇文淵身後,幫他摸清了多少朝中大臣的底細,又幫他完成了多少大計,就拿這次的鎮遠將軍來說,若不是她暗中收集情報,又豈會有這麽輕易扳倒他?
可是啊,可是事成之後,他哪怕來看自己一眼都沒有……
阿蘭正惆悵萬千的想呢,外頭就有人來報,說是攝政王來了,阿蘭心頭一喜,心底又隱隱的升起一股希望,他對自己,多少還是有些感情的吧?
說話間宇文淵已經進來了,他穩穩的坐在一張梨花太師椅上,看著台上正在訓練的眾人,抬眼問阿蘭:“怎麽樣?教得如何了?”
阿蘭湊過去,對著宇文淵行了一個禮,輕聲道:“王爺放心吧,你看她如何?”
阿蘭說著,對著秦明月道:“表演一段歌舞給王爺看看!”
被點名的秦明月放下手中的箜篌,邁著上墳一樣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台子中央。
媽的,她這些天勤奮學習,不是因為她對這些玩意兒感興趣,而是因為她還沒想出怎麽穿越回去的好辦法,如今看到宇文淵,不知為何,心中升起一股悶氣。
丫的,你抄斬就抄斬吧,我一個都被魏家棄在別苑十七年的天煞孤星為什麽也要跟著遭罪,最可惡的事,自己不過是換了張臉,好家夥,認不出了!
而且聽他這語氣,應該是**自己另有他用!
阿蘭看著舞台上的秦明月,對於自己這幾天的**相當有信心,於是昂首挺胸,等著被魏承淵誇。
秦明月深吸了一口氣,開口道:“我爸剛弄死他,剛弄死他……”
魔性的舞蹈,完全聽不懂的唱詞,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阿蘭挺起的背脊瞬間彎了下去,她想去阻止,誰知道卻被突然站起來的宇文淵攔住了!
“說,你到底是誰?”宇文淵一個箭步衝上舞台,一把擒住秦明月的手,將她扯進自己懷裏,怒聲質問道。
我是你爹,我是誰!
秦明月手腕都被他捏紅了,這男人,力氣怎麽這麽大!
“魏承淵,咱能不能好好說話?”秦明月使勁掙紮,想要從魏承淵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腕。
然而宇文淵眼中的風起雲湧卻讓她有些心虛,下一刻,秦明月便被宇文淵從台上一路拖了下去,不顧眾人驚詫的目光,直接拽上了二樓的包廂。
而目睹這一切的魏輕風,恨恨的瞪著秦明月消失的方向,宇文淵該帶走的人是自己才對,憑什麽輪到她?一個天煞孤星而已!
砰的一聲,秦明月被宇文淵甩到了包廂的牆上,然後反手關上房門,秦明月覺得自己後背肯定被撞青了一大片。
可宇文淵高大的身影壓過來的時候,她齜牙咧嘴,卻敢怒不敢言。
“說,你到底是什麽人?或者,誰派你來的?”宇文淵捏著秦明月的下巴,逼迫她抬起頭來看著自己的眼睛。
這才多久不見,宇文淵的眼中已滿是戾氣,秦明月心驚的同時,甚至還看到了宇文淵鬢間有幾根白發,才三十多歲的人,已然有了垂垂老矣的氣息。
“我說我是秦明月你信麽?”秦明月注視著宇文淵的眼睛,平靜的開口。
像是預料到了她會這麽說,宇文淵一雙大手直接掐上了秦明月的脖子:“你若再敢胡言亂語,本王不介意現在就殺了你!”
被宇文淵的打手扼著,秦明月能呼吸到的新鮮空氣越來越稀薄,她的臉漲得通紅,想咳嗽又又咳不出來,於是隻能拚命的拍打著宇文淵的手,艱難的道:“宇文淵,放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