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奕這一定了親,宋慧娘才意識到幾個孩子都大,該是到說親的時候了,令月就不用說了,可青佑和令宛一個十六,一個十四了,該是慢慢相看了,可是這玉山縣她也沒有什麽相熟的人可托,想著過一陣子再找吳娘子探聽探聽。
方家這一大家子好不容易聚全了,熱熱鬧鬧的笑著鬧著,而牛家村方家老宅的人卻是盼又盼、望又望也沒有見到方令月一家人回來祭祖,按說都這麽多天了應該回來了才對。
“邱誌,你沒看錯吧?方青佑真的考中了秀才?”楊氏進屋,皺眉問道。那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剛才她隱約聽見有鞭炮聲,跑出去看了看,是牛家村背後的村子有人成親,從他們村口路過才放的鞭炮,害她白高興一場,所以語氣有些衝!
邱誌見丈母娘的臉色很臭,微微皺了皺眉,說道:“不會有錯的,我親自看的榜單,‘方青佑’的名字就排在第一個,怎麽會有錯。”
“要我說,不如請舅兄去問問二叔,他們什麽時候回來祭祖就是,沒必要這樣幹等著。”邱誌見屋裏幾人都不說話,又道。
方老太太點頭,“我也覺得是該去看看,這麽等著也不是個事兒,要是他們忘了要祭祖,我們去也好提醒提醒,你說是不是?老頭子。”
自從上次方家老兩口去玉山鬧那麽一場,被安琪嫿嚇唬一頓,又被邱誌深度分析了與方令月家交好能得到的那些好處,從而停歇了。
還別說,因為方令月家以前在鎮上賣酸辣粉積累了名氣,現在楊氏一家開的鋪子在鎮上的生意也很不錯。
所以方家老宅的日子過得也不錯,也消停了下來。
方令月雖然抽不出空來料理方家老宅的人,可是一直對他們也有關注,看到他們安分了,方令月也樂得清閑。
可是看著家裏坐的方柱子,她突然發現她太樂觀了,而且也忘記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江員外!
本來這次在埤城,方令月是暗地裏給江員外下了套的,可是後來他們遇到胡人後,後續的計劃就沒有得以實施,可能被他給察覺出來了,居然沒有傷他分毫!
方柱子看著這高房亮瓦的宅子,坐著都有些局促,裏裏外外打量了個遍,滿眼的羨慕,眼底深處也帶著些許不甘。
方令月坐在上首將方柱子的神色盡收眼底,嘴角不由彎起一個弧度。
“大堂哥來可是有什麽事嗎?”方令月放下手中的茶杯客氣的問道。
方柱子自從被方青奕打了一頓後老實多了,可是上次方令宛的事方令月心裏卻一直記著,隻不過怕她爹難做,看在他的麵子上沒再過問而已,可是這會兒人就在麵前,她是怎麽看怎麽不爽!
方柱子抬頭,下意識的繃著背,咧嘴笑道:“是阿爺阿奶叫我來問問二叔,阿佑考中秀才是要回去祭祖的,阿奶就問你們什麽時候回去,也好讓我們有個準備。”
“恐怕短時間內我們都不能回去了,我爹傷了腿,到現在都不能移動,祭祖的事情就往後挪一挪吧。”方令月也猜到他們是為這事兒來的。
一直以來封閉的鄉下本就沒什麽讀書人,所以村裏能出個秀才那都是頂頂的大事兒,而對於家族來說也足以光宗耀祖,老宅人的心思也不難猜。
今年牛家村卻出了兩個秀才,老村長整天樂得見牙不見眼,對方家老兩口也客氣了許多,昨天還來找老宅的人商量一起辦酒的事兒,這不方柱子就被方老太太催著,急急忙忙的上縣城來了。
所以方柱子一聽說方青佑他們不回去,瞬間就不好了,他已經意識到方青佑考上秀才對他的影響,就最直觀的,村裏人對他們家的態度都好了不少,即使是一些與他不對付的人最近也收斂了很多。
不過還是有一些人在背後叨叨,議論著他們家和方青佑家的關係不好,所以對他們也愛答不理的,這可讓他很不舒服!
“這……這事兒還是得問問二叔吧,阿佑考上秀才這是天大的喜事兒,辦一辦熱鬧熱鬧也是好的,你們要是嫌麻煩,阿奶說了可以在老宅辦,你們什麽都不用管,到時候隻管坐著吃飯就是。”方柱子笑著勸道。
他還想著到時候請幾個朋友去,也在他們麵前顯擺顯擺,俗話說‘打斷骨頭連著筋’,就算他們家和方青佑家再怎樣不對付,那也是在家裏,在外人麵前他們就是一家人!
方老太太的算盤打得可真響,她這是既賺了麵子又得了裏子,兩全其美的事兒,換做是她,她也巴不得!
方令月嘴角微勾,略帶譏諷的笑道:“替我們謝謝阿奶的好意,不過這辦酒就算了,我爹身體也不好需要好好修養,我們也不想太折騰。”
“二叔身體不好在家裏修養就是了,隻要青佑去坐坐就是了,哪兒就能折騰了,祭祖的時候不是還有我爹嗎。”方柱子不死心的又道。
方令月眉頭微蹙,冷下臉來,緩聲道:“多謝大堂哥的好意,不過我二哥是個孝順的,非要等我爹的傷好了才領著他祭祖,所以大堂哥也不必再勸了。”
“程嫂子,我讓你準備的東西可準備好了,待會兒可得記著讓大堂哥給老太太他們帶回去。”方令月偏著頭對程嫂子說道,她實在是不想再應付方柱子了。
方令月起身,“大堂哥吃過午飯才回頭吧,我還有些事兒就失陪了。”
還不等方柱子再說什麽,方令月就已經出去了。
方柱子懊惱的皺緊了眉頭,罵人的話張口就想來,可是看見一直站在門口的那老頭,又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老頭是方家的車夫,方令月吩咐他送方柱子回去,馬車裏更是裝了不少禮品。
本來方令月不想這麽便宜老宅的,不過能讓他們消停些也算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