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像方青佑分析的那樣,這些流民目的不同,走的方向也不同。

幾股有人引領的幾千人的隊伍,都往忻州方向去了,途中也有南下的。

而有幾股幾百人的隊伍則調轉頭往玉山、梨鎮等方向來。

往玉山來的這隊人,領頭的叫黑虎,是心狠手辣的主兒,他曾經因為殺人,被關進牢裏,判了流放瓊州,隻是還沒有上路。

現在他假裝自己是流民,領著一群人一路搶殺,隊伍卻漸漸擴大,因為在他的隊伍,能吃飽飯!

黑虎帶著人到了方家的別莊附近,讓人先去打探了情況,得知莊子裏有很多牲畜,並沒有人,他帶著隊伍橫掃了過去。

看見這麽多雞鴨魚,人群裏發出了興奮的笑聲,都跑進去逮雞逮魚了。

黑虎卻帶著人去了別莊,別莊大門緊閉。

黑虎叫人撞門,對付這個他們已經有經驗了,不論到哪兒都拉著一根三米長的大圓木。

“咚咚咚……”撞門的聲音清晰的傳到別院裏,林娘子帶著幾個婦人和孩子藏在柴房後麵的地窖裏,而另外的幾個男人卻藏在客院後麵的地窖裏。

“砰……”隨著一聲巨響,大門應聲倒下了,黑虎帶著人衝了進來,四下搜了一遍沒見著人,卻是找到了好幾袋糧食,眾人都笑著慶功。

黑虎卻帶著人到處找地窖,剛剛他摸過灶堂,裏麵還是熱的,人就藏在裏麵,可是就是找不到。

找了一圈沒找到他也懶得費精神,就叫人生火做飯了,今天有這麽多雞鴨魚肉,可要好好吃一頓!

飯菜的香味漸漸飄了出去,地窖裏的幾個孩子聞到香味直叫餓,他們匆匆忙忙進來,沒有帶多少幹糧。

到了夜晚,孩子們實在餓的受不了,林娘子偷偷出來偷吃的,可是就再也沒回去!

等到這些流民走了,有個膽大的婦人出來找吃的,看見林娘子光著身子,渾身髒汙被丟在偏廳裏!

玉山城外,已經有一股四五百人的流民在玉山縣城在駐紮下來,沒有糧食了就去附近的村莊搶。

他們想進縣城,不少貪婪的人都想著進去發財,而更多卻是想要糧食。

等到黑虎這波人到了,兩方一拍即合開始攻城。

說起來一般的農民是不懂如何攻城的,可是奈何他們裏邊有些退伍的殘兵,他們雖然不能親自上陣,卻也能在一旁指揮。

他們沒有攻城的大圓木,就用幾根小一些綁在一起作攻城木。

方青奕跟著駐軍的一個把總站在城牆上看著對麵的流民正大笑著綁圓木。

“大人,我們現在該怎麽辦?”方青奕問道。

他武功好,但是對於打仗一事卻是隻在書本上見過,所以一時沒的主意。

把總緊皺著眉頭,說道:“你去向縣令大人要手令,將庫房裏的弓箭都調來,這兒的弓箭恐怕撐不了太久,然後召集百姓將城裏的石頭都搬上城牆,然後大量的燒開水,等他們攻城的時候倒下去,我們人手太少,隻能用這種辦法,能發動城裏的百姓來幫忙最好。”

“好,我這就去。”方青奕立馬去忙了。

方令月聽說攻城了,立馬叫家裏的下人將鍋撬了送到城牆底下,家裏可以見到石頭的地方通通都搬了去。

宋慧娘已經知道災民暴動的事情,這幾天都吃不好睡也睡不安穩,可是還是強打起精神不讓自己倒下,此時她肚子裏的孩子已經八個多月了。

方家基本上所有人都住到正院去了,包括安琪嫿姐弟倆、於小婭母女倆還有方令月的外祖一家。

院子外麵是一幹護衛和張四訓練的那十幾個男孩兒,而黎平帶來的幾個暗衛,方令月留了兩個保護她父母,其他的都出去打探消息了。

而家裏的男女仆人,除了幾個必須得,都被方令月召集起來,願意跟著她去城牆那兒幫忙的就去,不願意的也不勉強。

結果都跟著她一塊兒去幫忙了,燒水的燒水,運石頭的運石頭,忙的熱火朝天。

方青奕從城樓上下來,見到方令月,臉色黑沉了下來。

“你來做什麽,好好照顧爹娘!”方青奕說道。

方令月笑了笑,看向城牆上,笑問:“大哥,我能上去看看嗎?”

“不行,一個女孩子上去做什麽,快回去。”方青奕瞪著方令月嗬斥道。

正在兄妹倆說話的功夫,外麵喊聲震天,那些暴民開始攻城了。

“快回去。”方青奕吼了一句,就轉身上城樓了。

縣城外麵上百個人舉著木盾牌護著圓木前進。

而城牆上,把總下令放箭,可是多數都被木盾牌擋住了,他又讓人放石頭下去,這次卻見效了。

暴民被砸死很多,不過隨後又有人頂上了,拉著圓木的車子每前進一點都要死很多人。

現在遠處觀戰的的黑虎和另外一個領頭人看情況不好,就將他們都叫了回來。

第一次攻城失敗!

城牆上的人歡呼不已,方青奕和把總也笑了起來。

“大人,照這個方法下去,他們是攻不破的。”方青奕高興的笑道。

把總點點頭:“是啊,他們不是正規軍隊,隻是一幫烏合之眾,不會相互配合,也沒有攻城的裝備,要不然以我們的人手是如何也守不住的。”

一天、兩天……

流民天天攻城,除了死更多的人,不見任何成效,漸漸地他們想放棄了,死了這麽多人就算攻下了城也不值得。

可是就在這時,另外一支流民也到了玉山,而且他們剛剛將梨鎮縣的縣城攻下。

將整個縣城劫掠了一番,帶著戰利品來到玉山,相比梨鎮,玉山因為有河運,經濟要發達的多,所以他們也不會放過。

而現在的他們也不是單純的想要吃飽而已,經曆了這一路來的燒殺搶奪,他們已經習慣了用暴力來獲取財富,沒過一個大戶人家,他們就要發一次財。

而這次的縣城更甚,他們收刮到的金銀財寶是他們這輩子見都沒見過的。

人天性中的貪婪,一旦嚐到甜頭,就會想要得到更多,再也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