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搖了搖頭,急匆匆的走了出去,上了馬車,走了有一段路了,腦海裏還浮現著方令月的樣子,加之正在挑選鹵肉,他突然就想起來為什麽這麽麵熟了,不就是賣他鹵肉方子的小姑娘嗎!

“停車,快,調頭回去。”

孫闕急忙吩咐道。

車夫停下馬車,調轉馬頭又往孫記百貨去。

這幾年他們孫記百貨開到了西夏,他剛剛從西夏回來不久,所以對於關於方令月一家的傳奇經曆,他也是剛剛聽說。

想到當年他去買方子時的情形,對比現在,方家真是天翻地覆的變化。

家族裏本來想要再找方家買臘肉和豆豉的方子,可是考慮到現在的方家不比以前方家,資源是相當豐富的,所以未免得罪方家,他們也就沒再提方子的事情。

不過他卻不這麽認為,就算現在方家有的是資源將鋪子鋪開,不過又哪有與他們孫家合作來的方便!

本來,他也是準備忙過這一段時間就去方家拜訪,不想今天在這兒遇到方令月,這可是個好機會。

孫闕到的時候,卻聽到鋪子裏傳出爭吵的聲音,而且好像是女子的聲音。

孫闕快步走進去,就見自家鋪子的掌櫃正與方令月身邊的丫鬟大聲爭論著,而方令月則輕皺著眉頭,站在一旁。

“這是怎麽回事?”孫闕出聲問道。

他又走了幾步,在方令月麵前停下,躬身拱手行禮道:“草民孫闕參見朝陽郡主!”

方令月一愣,這才看清麵前的人,笑著輕輕抬手:“原來是孫二爺,您不必多禮,請起!”

孫闕抬起頭,笑嗬嗬的道:“多年未見,郡主可還安好?”

“托了孫二爺的福,這幾年都還好!”

方令月也笑著回道。

“能在這兒遇到郡主是孫記的榮幸,不過不知可是店裏的夥計衝撞了郡主?”孫闕歉意的問道。

方令月但笑不語,看向剛才還氣焰囂張的掌櫃,此時卻正在狂擦汗。

這京中但凡沒有點兒背景,想來鋪子那都是不用想的,麻煩事兒太多,而且京城裏遍地都是貴人,萬一得罪了,是有可能掉腦袋的。

所以從前朝開始,孫家與皇族的來往就很是密切,一直都有幾位皇親給撐著後台,所以一般人,孫記還真不放在眼裏。

不過一聽孫闕叫朝陽郡主,他就慫了,這京城裏現在最不能惹的恐怕就是信陽侯和朝陽郡主這對未婚夫妻了!

雖說孫家能經營這麽多年不倒,一是因為有後台;二來,不管是家裏奴仆還是店裏的夥計,都是低調、規矩的人,服務一直都比較周到,所以孫家的口碑很好。

不過就剛才,方令月本想去挑隻鴨子,可是卻聞到那鴨子的味道不對,所以就問了幾句。

不想那掌櫃的正好聽見,上來就嗬斥方令月,那架勢倒是拉的挺大,所以七雪才跟他爭辯了起來,要不是方令月勸著,可能他已經七雪給收拾了。

孫闕見這情形,那裏還不知道是自家人得罪了方令月,他斂了笑臉,看向掌櫃,沉聲問道:“林掌櫃,這是怎麽回事?”

林掌櫃看了看一直淺笑的方令月,又看向黑著臉的孫闕,立馬跪在方令月年前,喏喏的道:“是奴才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郡主,請郡主饒命!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您饒了小人吧!”

麵對林掌櫃的求饒,方令月微微笑道:“我本不是什麽大人,而且我也懶得管閑事,不過今兒在這兒碰見孫二爺了,咱們也算是朋友,我也拿大說一說。”

“請郡主指點!”孫闕很是真誠的道。

方令月搖搖頭:“指點倒不敢當,不過見不得這好好的鹵肉被他們糟蹋了,砸了招牌!”

“我剛剛挑選的那隻鴨子,味道已經不太好了,而且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用的死鴨子來鹵的。”方令月看向孫闕說道。

那掌櫃的聽方令月這麽一說,臉色又蒼白了幾分,孫闕那還有不明白的,這人和負責收料的都是她大嫂塞進來的人。

孫闕眼神晦暗不明的盯著林掌櫃,看向身後的長隨,那長隨會意的將林掌櫃擰起來去了後堂。

“郡主,今日是孫家失禮了!改日孫某一定登門致歉!”孫闕歉意的道。

本來他想這會兒就談方子的事,可是讓方令月見到這樣的事,恐怕不見得能說動她,所以他決定緩一緩,再登門說這件事。

方令月知道他要處理‘家事’,她也不好多留,所以她輕輕頷首:“孫二爺不必這麽客氣,既然這樣我就告辭了。”

“郡主慢走!”

孫闕親自將方令月送到門口,目送方令月的馬車消失在街口,才收回目光返身往後堂去。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看著那幾個夥計,冷下臉來,喝道:“還杵著做什麽,趕快將那些不合格的鹵肉撤下來,要是讓我知道誰又賣出有問題的鹵肉,那就別怪我還是不客氣了!”

他沉著臉回了後堂,帶著身邊的長隨去了專門收鹵肉原料的地方,發現果然不出方令月所料,這裏麵有很多販子將已經死去的雞鴨都賣給孫記,而且還明目張膽的在收,倒是一點兒都不避諱。

孫闕將孫記百貨的所有管事都擼了一遍,挨個查了一遍,沒有問題的就繼續用,而有問題的包括京城孫記百貨的大管事都一律先關了起來。

隻是過了一天,孫闕就提著禮品上門來拜訪了。

七雪來回的時候,方令月正被顧氏扣在福壽堂練繡技。

“去請到外麵的小花廳來,孫家的人我倒是也想見見。”

顧氏笑著對七雪說道,絲毫看不見自家孫女眼巴巴的看著自己!

七雪輕輕抿唇,低頭轉身出去了。

方令月默默的將已經放下的針線,又拿了起來,接著繡著剛繡了一半的牡丹花。

顧氏輕輕瞟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眼裏滿是笑意,她淺笑道:“去收拾收拾,待會兒去見客人。”

“噯!孫女這就去。”方令月驚喜的起身,拔腿就往盥洗間跑。

她速度比兔子還快,好像怕顧氏反悔叫住她似的,顧氏見了笑著搖搖頭,心頭忍不住一歎,果然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