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令月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以後,外麵一片漆黑,不過她的屋子裏麵都點著燈。

她伸手揉了揉額頭,不記得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她隻記得她們坐著馬車回荊州府,現在這是哪兒?

她慢慢撐起身子,破費了一番力氣,才做起來靠在床頭,這才看向屋內,對麵的美人榻上睡著一個丫鬟打扮的女子,可是她卻不認識。

等在方令月躊躇的片刻,門外傳來腳步聲,接著是推門的聲響,方令月下意識的繃緊了身子。

王儷睡在外間,這幾天她一直守著方令月,雖然秦朗說過方令月沒事了,可是她還是不放心,所以她們幾人這幾天都輪守著。

而裏麵的那個丫鬟就是她的丫鬟,所以方令月才覺得不認識。

方青奕進屋時王儷就醒了,這幾天她都習慣性的很驚醒,看見丈夫進來,她正要起身,卻被方青奕按下了,還幫她拉了拉被子。

“阿儷,這幾天辛苦你了!謝謝你!”

方青奕很是感動的握住王儷的手。

王儷微微一笑,嗔怪道:“你的妹妹就是我妹妹,咱們是夫妻,你說這些可是話做什麽!”

方青奕笑了笑,陪笑道:“是,為夫知錯!”

“你小聲點兒!”王儷害羞的看了看裏屋,又瞪了方青奕一眼。

方青奕輕笑出聲,又道:“我可能要出去幾天,這幾天就辛苦你了,我留了幾個親衛,有什麽事就讓他們來找我,不過我也要不了幾天,你不必擔憂!”

王儷點點頭,“好,你放心吧,家裏都有我。”

“嗯。”

方令月聽著這對新婚夫妻的談話,還有些恍惚,不知道他們怎麽在這兒,隨後想到木南說,皇上派大哥來荊州了。

“我去看看阿月。”

方青奕說著走進裏屋,見到方令月已經坐了起來,他幾步跨到床前,驚喜道:“阿月,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大哥……”

方令月叫了一聲,想要再說話就感覺嗓子有些疼。

她這些天一直在夢境裏掙紮,嗓子都喊啞了,就是休息了些幾天,聲音自然沙啞。

“阿月,你感覺怎麽樣?”

方青奕看著淚流滿麵的方令月,焦急的問道。

方令月搖搖頭,輕聲說道:“我沒事兒,大哥,黎澈不見了!”

她就像小貓兒似的,整個腦袋都蜷縮在方青奕懷裏,無聲的哭泣著。

也隻有見到親人的這一刻,她才會有這樣的脆弱!

“大哥知道,你別擔心,陛下派了很多人去找,大哥也派了很多人去找,一定能找到黎澈的。”

方青奕安慰著妹妹,可是他心裏也明白這麽多天多去了,想要找到黎澈是比較難了。

如果被人救起倒還是有些希望,可是想到妹妹生病之前發的‘尋人令’,也沒有多大的效果,倒是接到過幾處村民的線索,可惜都不是,所以說黎澈生還的可能已經不大了。

“真的嗎?大哥你別騙我。”

方令月現在算是自欺欺人了,急於想要別人的認同,想要得到一點兒安慰。

“真的,說不定他被那個救了,我們這麽多人不停地找,總能找到他的。”

方青奕輕輕拍著妹妹的背,輕聲安慰著。

方令月沒有再說話,窩在方青奕懷裏不停地流淚,漸漸地越哭越是大聲,近乎嚎啕大哭,好像要把自己心裏的這種不安,全都哭訴出來!

王儷早就進來,看著方令月痛哭的樣子,知道方令月心裏是什麽都明白的,以前一直都壓抑著,現在見著大哥了,心裏的不安才得以發泄。

方青奕從來沒有見過妹妹這樣哭,從小到大,不管多難的事情,小妹都能笑嗬嗬嗯麵對,可是唯獨這情關難過!

他心裏無聲的歎了一口氣,伸出手來,一個手刀將方令月給砍暈了。

“夫君,你這是?”

方青奕將方令月輕輕放到**睡著,對著王儷道:“讓她睡一會兒吧,我先走了。”

“好,你放心吧,我會一直陪著她的。”王儷送方青奕出去。

回到書房,方青奕換上一身鎧甲,帶著部下就出發了,他這次就是去追繳那些叛逆的。

他們都是原先的恒王餘黨,荊州府的瘟疫能蔓延的這麽快,也有他們的功勞!

上次的守將就死在他們的手裏,雖然已經端了他們幾個老窩,可是徹底不肅清他們,荊州府也安寧不下來。

現在的荊州府經過動**以後又慢慢的恢複平靜,瘟疫被控製了下來,洪水也已經退去,拿著被洪水淹沒的田地也露了出來。

這已經快七月中旬了,農民們在又回到家園開始重建房屋,而朝廷派來治水的人也來了,戶部的糧食、良種、農具也慢慢發了下來。

何處的田裏、地裏又開始忙碌的翻地,準備今年的二季稻穀和小春。

時間就這樣一天一天過去,轉眼就是八月了,距離黎澈失蹤已經兩個月了,不管撒下去多少人力、物力,可是還是沒有半分消息。

可是方令月沒有放棄,不止是她就是皇帝也沒有放棄,明裏暗裏派了不少人找黎澈,可是黎澈好像就這樣人間蒸發了。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荊州府漸漸安定以後,方青奕也沒有那麽忙了,他也跟著方令月順著滸河縣上上下下都找了一遍。

“大哥,你先回去吧,這裏有我們就是了,府衙剛剛穩定,還需要武力坐鎮,你這個守將不在,恐怕陳大人的底氣都要短上幾分。”

方令月淺笑吟吟,還帶著絲調侃。

兄妹倆坐在樹蔭下,躲著毒辣的太陽,他們已經在這兒待了好幾天了,附近的不論是村莊還是深山密林都被他們尋了一個遍,結果自然也是失望而歸。

方青奕拿下隨身的水壺,對著嘴連灌了幾口冷水,片刻才說道:“阿月,要不你跟大哥回去休息休息。”

“不用了,我不能停下來,也許黎澈正在哪兒等著我去救呢!我不能停下來!”

方令月搖搖頭,說道。

自從那天方令月痛苦一場以後,就再也沒有見她在哭過,病好以後天天都跟著外出尋找黎澈,看著狀態還好,可是就是這樣,方青奕才擔心,怕方令月什麽都憋在心裏,到時候希望一旦破滅,會承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