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月》
八九
忙碌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轉眼就是正月底,而她家的‘方記絕世鹵味’也在玉山打開了知名度,幾乎人人都知道。
而且方令月還將前世看到的能做鹵味的東西都給鹵了一遍,還專門跑去屠戶那裏收豬下水,就是這樣還供不應求,剛開始吃的人並不多,不過方令月給他們配上辣椒,就很受歡迎了,而玉山縣有好一部分人是因為她家的鹵味學會了吃辣椒。
方令月和她爹就一塊兒跑了一趟互市,當然除了香料外,他們還帶了大量的辣椒回來,她專門將辣椒仔留了起來,她想將它種在莊子上的那塊坡地上。
前世她沒見過怎麽種辣椒,不過她聽姑婆講過,當時隻覺得好玩也就沒細問,現在隻能慢慢試了。
莊子上的房子快要竣工了,是按照她的圖紙來建的,主院是三進的院子,左右兩邊還各有兩個院子,這都是大戶人家的標配,不管前世今生,她都不是委屈自己的主兒!
這都不算什麽,讓所有人不解的是不知道她為什麽要把院牆按照城牆的方式來修,所有的材料都是用的最好的,造價堪比主院。
曾經因為她鋪這麽大的攤子,父女倆還有過爭執,不過最後方大貴還是沒爭的贏女兒。
方令月今天親自到莊子上來看看進度,接下來她和她爹要去一趟埤城,所以接下來的有些事情她要親自來看看才好安排。
自從上次吃了沒有馬車的虧,過了年後剛剛開市,她就讓程源去買了一輛馬車。
程源傷好後就專門管著農莊,見到方令月的馬車遠遠駛來,他帶著兩個小管事站在路邊等著。
“見過二小姐。”程源率先躬身行禮,然後退了一步讓出位置,身後的兩個人立馬上前,一齊向方令月行禮,“小的徐飛、小的曹魁見過二小姐。”
“嗯,起來吧。”方令月對著兩人點點頭。
開春以後方家就招了很多長工,這兩人是從眾多長工中選出來的,幫著程源分管著幾處地方。
方令月沒有見過兩人,徐飛和曹魁也是第一次見到東家小姐,很是意外,程總管就很讓他們佩服,而能備受程總管推崇的人居然是個年紀這麽小的姑娘!
方令月已經習慣了其他人的詫異,笑了笑,看向前麵已經做到一半的圍牆,問道:“還有多久能完成?”
“圍牆大概還需要半個月,地裏的話多數的地已經翻出來了,就等著下種了。而魚塘和圍欄也已經做好了,就是魚苗、雞苗和鴨苗都不好找,我讓人到鄉下去找了,到現在距離您給我的那個量還差得很遠。”程源將進展一一匯報後,又問道:“小姐真的決定要養羊和豬這些牲畜嗎?”
“當然了,你也看到了鋪子上的生意很好,每天需要很多肉,自己養怎麽都要劃算一些。怎麽了?是有什麽問題嗎?”方令月側過頭問道。
程源搖搖頭,笑道:“倒是沒有什麽問題,我隻是怕要是養得太多了,到時候玉山縣的市場飽和了,不得不賤賣,那樣就得不償失了。”
“這倒不怕不是還有臘肉嗎,況且誰說隻是玉山呢!”方令月自信的笑道。
程源看著麵前風姿卓然的女子,突然笑了,是他自己看得太短了!
“走吧,陪我去山頂上看看。”方令月回頭對著程源說道,又對著一直跟著的徐飛兩人笑道:“你們兩個就先回去吧。”
“是,二小姐。”兩人行禮後返身回去了。
這個小山坡不算大,正好處在莊子的正中央,站在山頂上一眼就可以把整個莊子。
方令月四處看了看,北麵的山坡上一個獨臂的男子吸引了她的注意,男子失去了左臂,右手靈活的拿著鐮刀砍著麵前的荊棘叢。
她剛剛上來就察覺到一道視線掃過她,視線裏不是好奇而是帶著幾分窺探、審視的味道,不過停頓的時間卻很短,要不是她天生五感敏銳,恐怕都不會發現。
那男子的身後跟著一名老婦人,身形佝僂、頭發花白,看樣子有六十歲左右的年紀,正跟在他身後將他割倒的那些荊棘條收拾了捆起來,即使手上的老繭已經很厚了,還是被荊棘刺給掛傷了,不過她好像已經習慣了,流血了就用衣服角擦一下,然後又接著幹。
方令月突然覺得心酸,有道是‘天道酬勤’,可是這些一刻也不曾偷懶的人,卻過著最苦、最累的日子!
“他叫什麽名字?”方令月看著獨臂男子問道。
程源回道:“他叫張四,是去年才從軍隊回來的殘兵,他家就在山那邊的李家村,他後麵那個就是他母親。”
“殘兵!他們回鄉不是有安置費嗎?怎麽看他家的樣子好像很困難?”方令月有些疑惑的問道。
程源輕輕歎了一口氣,“軍隊是給有安置費,可是那點兒錢又能做什麽,加上去年他爹有病更是將家裏的積蓄和他的那些安置費都給花光了,還借了些外債,到了後來他爹還是去了,所以家裏可以說是一貧如洗了。”
“你對他怎麽這麽了解?”方令月問道。
程源笑了起來,“前段時間有幾個長工拉幫結派的專門欺負看不順眼的人,張四看不過眼與他們起了衝突,他一人將四個人撂倒了,後來事情鬧到了我跟前,我才知道這些情況。”
“可以看得出你也挺欣賞他的。”方令月又笑道。
“是啊,有能力、有血性的人很難得,所以我讓他來管著這一片開荒的。”程源笑著點點頭,“聽小姐的意思不也挺欣賞他的嗎?”
方令月撫了撫被風吹亂的頭發,挑眉笑道:“我說我撿到一個寶了,你信嗎?”
程源聽方令月這麽一說,又看了看底下正忙碌的張四,他倒是沒看出張四那兒就成了寶了!
“嗬嗬……叫他來見我吧。”方令月笑著轉身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