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躬身彎腰,拖動木質籠子向屋裏走。

李星巧趴在被窩裏,胳膊支撐床沿,揉揉眼睛。

“娘,你幹啥呢?”

李氏歪頭看向李星巧。

“晚上兩隻母雞滿地拉粑粑,娘起夜上廁所沾了一腳,這才想起院裏有個木籠子。”

“咱得把兩隻母雞關起來。”

李星巧昨晚給忘了,幸好屋裏門簾關著,沒讓母雞跑出去。

她翻身下床,穿上吹了一宿夜風,已經幹爽了的布鞋,向李氏走過去。

和李氏一塊拽木籠子,把母雞給關了起來。

李氏給李星巧穿衣服,又塞給李星巧懷裏兩串銅錢。

“拿好錢,快去找你二柱子哥吧!”

二柱家有驢車。

進鎮方便。

李星巧一溜煙跑到二柱家,見二柱子正準備趕驢車進鎮,跳上驢車。

李二柱見李星巧上了驢車,對李星巧一樂,揚起鞭子,趕著驢車上了凹凸不平的小土路,去往齊鎮。

驢車上裝著一車的山野菜。

這是送去鎮裏集市附近的小菜攤的,一車山野菜,能換一錢銀子。

李星巧看看這山野菜,比起昨天集市上看見的,要新鮮許多,就是多裹了些泥土。

她拿起一顆山野菜,放在鼻孔下,仔細聞了聞。

“這味道不錯呀,比昨天我在集市上看的要好。”

李二柱笑了。

“巧兒,你咋忘了呢!咱這小戶生意,和給集市供菜的那些人可比不了。”

“咱一天也挖不了那麽些野菜,而且,咱這片本來野菜就少。”

對!那片野菜多的山頭,被王村一個地主給承包了。

李村人不團結,而且,也沒有一個橫的。

李星巧想到這裏,眯了眯眼睛。

“東西都是一樣的東西,就是這價錢,可是差之千裏呀!”

李二柱笑了。

“不礙事,咱小本生意,自給自足就成。我娘今早還說呢!給我攢了不少彩禮錢,一準給我討個好老婆。”

“哦……”

李星巧低下頭,捋順頭發,沒接這話茬。

李二柱接著說:“巧兒,我還沒問你呢!昨個你進鎮買東西,咋也沒叫我一塊兒去呢?買東西的錢哪裏來的呀?”

李星巧不能告訴李二柱實話。

順口一說,“那是娘的嫁妝,讓我給進鎮當了,換了些錢。”

“我昨個起來晚了,沒趕上你的驢車。”

李二柱寵溺地嗔怪一句,“小懶蛋。”

少頃,又問,“巧兒,你今天去哪啊?”

李星巧說道:“我去渡口找我爹,讓爹回來和娘商量照顧爺的事兒。”

李二柱歎口氣,“你們家啥事兒都少不了順德叔,一邊又讓他賺錢,一邊又讓他照顧老人,你那大伯和三叔真廢物。”

一說上李星巧家裏的事兒,李二柱的嘴,就跟開了閘的洪水似的。

一路上,盡說李順孝和李順嚴的不是了。

李星巧有一搭沒一搭的應和著,心裏倒是想著趙曦贏那五兩銀子的事兒。

李二柱趕著驢車緩緩悠悠地來到了渡口。

離著挺遠,李星巧就望見渡口上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書生氣十足,一身段子麵藍色長袍,手拿一把折扇的男子。

男子正在和一個 打扮的男人說著什麽。

李星巧抿緊嘴唇,那不是朗書寧嗎?

朗書寧在,趙曦贏會不會也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