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見她語氣強硬，大有再多說一句就要發火的架勢，也不再說她，挪了些位置，走到一旁繼續歇了會兒，也沒再上前去幫忙救火。

這時火勢漸漸變小，薑五才和薑學文兩個累得夠嗆，卻也還是不敢放鬆，一桶一桶的繼續從鄰居家挑水，好在鄰居家的水井打得深，水源充足，終於是把這火給撲滅了，爺倆兒一下癱倒在家門口，大喘一口氣，所有精氣神都不複存在。

“火撲滅啦，鄉親們把東西收拾收拾，先回去吧。”

裏正在現場指揮著村民們，這幫著救了火的人，之後薑家肯定是要擺幾桌酒席，招待他們吃好喝好，以示感謝，但眼下這節骨眼兒，薑家人一個個失魂落魄的，都沒了精神，哪裏還顧得上這些，他作為裏正，組織完救火，又開始組織村民們撤退。

等村民們走得差不多，裏正才上前去和薑五才說話。

“老薑，總算是把火撲滅了，以後你可得記著感謝幫了忙的鄉親們。”

他給薑五才提個醒，讓他別忘了這事，薑五才從地上爬起來，握住裏正的手，“這您就放心吧，等我把屋子收拾收拾，一定會請鄉親們好好吃一頓，這次家裏突然遭了大火，真是把我的魂都快折騰沒了，家裏燒成這樣，還不知道要收拾多長時間。”

裏正安慰他道，“慢慢來吧，我讓我兒子留下來幫你忙，你別著急，先把家裏能用的東西清理出來，放鄰居家也好，沒地方放就拖我家裏去，等到把宅子修葺好之後，再去我家裏拿。”

說完，裏正走進院子裏看了一圈，“這前麵燒得都不能住人了，你們晚上怎麽住啊？”

薑五才指著後院那方向，“後邊還有兩間雜物房，今晚暫且擠一擠湊和睡睡吧，等明日我去買材料來把宅子修修。”

裏正見他已經有了計劃，也不多說，吩咐自己三個兒子幫著收拾下，把現場那些燒毀了的東西幫著薑家清理出來，他三個兒子，老大、老二性格沉穩，十分聽他的話，也就是老三王小軍比較頑劣，一聽說他也要幫忙，原本在旁看熱鬧的他一個急轉彎直接往家的方向跑了，剩下他兩個哥哥對視一眼，對自己這小弟的行為似乎已在預料之中。

薑如月一直陪著薑學全，他總算是不再渾身發抖，但他一看到薑五才的身影，他就直往薑如月身後躲，顯然是怕極了他們的爹找他算賬。

“四哥，這火是你放的？”

趁著薑家人和剩下幾個幫忙的人都在忙著往外搬東西，薑如月再次向他詢問事情的經過，這會兒薑學全的心情已經恢複了許多，終於能夠好好說話。

“是我。”

他老實的承認了這場大火與他有關係，緊接著不用她再問下去，他像倒豆子一樣主動坦白交代了一切。

“昨日我回來得晚，又沒有帶回獵物，爹有些不高興，一晚上沒和我說話，早上起來，我想著給爹煮個雞蛋，讓他誇誇我，這剛燒上水，下麵的火不旺，我就往裏添柴禾，之後火越燒越旺，水也燒開了，我去拿雞蛋，回來時，就看見廚房燒起來了，那火苗都躥上了房頂，好可怕，我好害怕，我就跑了。”

跑了？

聽到這兒，薑如月心裏納悶，她這四哥，該不會看到著火也沒有喊家裏人幫忙救火，而是自己一個人跑掉了吧？

她再問薑學全時，他沒有否認，伸手指了指那院牆外的角落，“我就蹲在那兒，好害怕，爹會不會拿藤條打我，他好久沒打過我了，月兒，我害怕。”

他說完，癟了癟嘴，整個身子往她身邊蹭，像是尋求她的安慰。

薑如月這會兒是真不知道怎麽和他說，不小心把廚房燒了事小，燒了廚房之後沒有及時叫人來救火，他一個人蹲在外麵，讓那火勢越燒越旺，那幾間睡房都遭了秧，莫說是她爹，就是她娘也要發火的，打不打的她不知道，但這事他免不了一頓狠訓。

薑五才走回自己房間，把裏麵沒有被燒到的被子、衣物等全都搬到了後院的雜物房內，薑學文這會兒也在自己房間裏收拾東西，宋氏一邊收一邊歎氣。

“好好的怎麽就著起火來，看把家裏燒的成什麽樣了，瞧瞧我這些衣服，都沒剩下幾件好的。”

家裏條件本來就一般，誰知道還遭此橫禍，她的命怎麽就那麽苦呢。

“那火好像是從廚房燒過來的，娘平時沒有那麽早起床做飯，你又沒去廚房，我看呀，是老四惹的禍。”

宋氏挑起了眉，“四叔子？他去廚房做什麽，他又不會做飯。”

薑學文一聳肩，無奈道，“這誰知道呢，但不是娘，不是你，難道是我和爹嗎？你什麽時候見我們進過廚房？”

經他這麽一分析，宋氏想想也對，家裏除了他們，不就隻剩下一個四叔子，他那腦袋傻楞楞的，雖然不會做飯，要說他進廚房搞得失火燒了屋子，倒也不是沒可能的事。

宋氏停下手裏的活兒，快步走出去，薑學文看她東西收拾到一半就不收了，也跟著她走出去，“你東西還沒收完呢，去哪兒啊？”

“我找娘說會兒話。”

宋氏匆匆回了一句，扭頭鑽進了公婆的房間，沒多久，薑五才手裏拿著藤條從房裏衝出來，薑林氏緊跟在他身後，伸手想要拖住他，卻被他用力甩開。

薑五才拿著藤條四處搜尋小兒子的下落，可院子裏壓根不見人，隻有裏正家兩個兒子和兩個鄰居還在院子裏幫忙收東西，他氣衝衝的走出院子，一眼看到坐在路邊上的一對兒女。

“臭小子！還不給老子滾回來！”

薑五才指著薑學全，怒罵道。

這一罵，薑學全整個身子一抖，一下站得筆直，動也不敢動一下。

他那眼睛一直盯著薑五才手裏的藤條，以前他犯了什麽錯，他爹就拿這藤條教訓他，好些日子沒挨過打，他心裏對此還是存著很大的陰影。

薑五才見他不動彈，也不走到自己身邊來，拿著藤條麵目猙獰的大步走到他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