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租金能商量,薑如月還是說要回去先與相公商量一下再決定。在這時候將許明軒搬出來極為管用,許多夫妻倆中的媳婦兒都要聽相公的意見,她這麽說,也不代表就是沒誠意。

她繼續往前走,看到了那老板娘說的另一處出租的鋪子,如老板娘所說,是個小雜貨鋪。

薑如月正巧還有些東西沒買齊,就在雜貨鋪裏轉了一圈,挑了幾樣小東西買了,再和老板攀談起來。

“我這鋪子開了許多年,要不是家裏後續無人,我年紀也大了,想回鄉下種種地,享享清福,也不會想把它租出去給別人。”

薑如月稍微聊了幾句,打聽到租金一個月大概是四百文錢,比前麵那間鋪子租金更低一些,不過這裏的地段也要更差一些,畢竟更加靠近街尾了。

老人家說話很樸實,沒什麽花花腸子,直言這四百文錢一個月已經是最低的租金,要是低於這個,他一家子沒辦法生存,那也隻能繼續看著鋪子,自己多做上幾年。

問及這鋪子是否能夠出售,老人家卻是果斷搖頭,“像我們這種普通人家,要添置一間鋪子可難了,這還是祖上傳下來的產業,如果把它賣了,以後要想再買間鋪子,估計就難了。”

老人家那一言難盡的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或許老人家裏的兒孫多,如果把鋪子一賣,可能這賣鋪子的錢就要被兒孫們分了去,錢一分散,自然就再難買回鋪子,所以老人才那麽辛苦的繼續經營著鋪子。

“您家裏人怎麽就不願意接替您繼續經營這鋪子呢?我瞧著生意也還不錯,會有固定的老客戶上門來買東西。”

老人家又是一聲歎息,“鋪子賺錢是賺錢,不過賺來的錢往家裏一分,分到每人頭上也沒多少,我兒子在鄉下都有自己的田地要看顧,他們覺得這田地每年產出的糧食比我這鋪子生意要更加靠譜。再說了,家有田地不能不耕種,如果把田地荒廢時間長了,村裏可能會將田地收回去,即使補貼一些銀子,那也是萬萬不可的呀。”

家裏的田地和縣城的鋪子就是他們這一大家子生存的根之所在,如果沒了這些資產,他們以後吃飯都成問題。

問清楚緣由,薑如月心中了然。

許家是沒有田產的,她對這些並不太了解,原本家裏有田地的一定得耕種,無論是糧食還是蔬菜或是其他農作物,總之是能讓田地荒廢下來,不然村裏的裏正有權利將土地收回來,轉賣給村裏其他人。

如今許明軒來縣城念書,她都不知道是不是該慶幸許家沒有田地,他也沒了這困擾。

不過再認真一想,即使家裏有地,如果能夠租借給別人,保持田地沒有荒廢,自己能有些租金收入,這樣也未嚐不可,說到底,家有資產總比沒有強。

“老爺子,我先回去和相公商量一下,如果確定要租,我再來找你成不?”

老人家樂嗬嗬的回道,“那當然成了,租鋪子也不是一件小事,和家裏人商量好再決定是對的,你盡管回去商量,我日日開著鋪呢,白天都能找得到我。”

每日總有一兩個來詢問鋪子情況的人,可這半個月下來,老人家也沒有將鋪子租出去,他對此並不著急,自己做一日生意,就有一日的收入,隻是自己辛苦些罷了。

告別了那老人家,薑如月在街上漫無目的的隨意逛了逛,她想到居住在縣城的李紅梅,她打小住在縣城,認識的人一定比她要多得多,不知她有沒有這樣的人脈關係,讓她多幾個選擇。

薑如月想著早晚要告訴李紅梅她現在搬來鋪子生活的事,不如趁著今日有空,去她家裏找她一下,順便向她打聽下鋪子的事。

縣城幾條街之間離得不算特別遠,她憑著印象走過去李員外家裏,他們家門外還有家丁看守,不是隨便誰都能進得去,她提出要見李紅梅時,那其中一個家丁問過她的名字,說要進去幫她問一句才能夠確定她能不能見。

這種大戶人家規矩多,薑如月表示理解,站在門外耐心等候了一會兒,等那家丁去而複返,才請了她進門。

家丁將她領到一處廳裏稍坐,“我家小姐稍後就來,您在這兒等一等。”

謝過家丁的領路,等家丁走後,她抬眼觀察起這廳裏的環境,李員外家裏果然富有,外麵宅子大門已經在高門大院,看這小廳裏的擺設也十分講究,一桌一椅足以顯出家裏的貴氣,且這小廳還不是他們的正廳,隻不過是個待客的小廳,估計是這小廳離李紅梅的閨房較近,才將她領到這兒來。

“月兒,好些日子不見你,沒想到你會主動來找我玩。”

李紅梅見著她就很開心的迎上來,向她招呼道。

薑如月習慣了她這般熱情,也揚起笑臉,“我昨日搬到縣城來了,家裏才剛剛收拾妥當,就過來看看你呢,沒打擾到你吧。”

李紅梅抬手命人上茶點,這才繼續和她說話,“怎麽會打擾,我一個人閑在家中,可無聊死了,前些日子訂了婚,成婚沒那麽快,好些事情都有人為我置辦,我隻要在家乖乖等著嫁人即可,你說我能有什麽事。以後要是我嫁到別人家,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時間和你一塊玩了。”

丫鬟們很快將李紅梅要求的茶點送上來,之後站在她身邊,絲毫沒打擾她們倆之間的談話。

“婚期定在何時?”

以她和李紅梅的關係,到時怎麽也得隨一份禮,當初李紅梅幫了她多少,她心裏可記得清楚。

“大概在年底吧,年底有幾個特別好的日子,爹娘和對方還在商量,沒確定下來。”

李紅梅語氣隨意,說的好像都是別人的事情。

“你不喜歡那人嗎?怎麽看你都不太興奮。”

“怎麽說呢,無論我滿不滿意,都是要嫁的,隻能說看他還算順眼,要說感情,我倆也不認識,能有什麽感情,不過娘說了,誰家不是慢慢相處來的感情,沒成婚之前能知道對方長什麽樣就算不錯了。”

李紅梅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