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她每回都叫他哥,最開始還叫軒哥,聽起來有些夫妻的意味,簡化成哥以後,越聽越像是兄妹倆。

他看了她一眼,卻未提意見,怕這一提,他們之間相處變得尷尬起來。

他已經表達過他的心意,可她從未有過正麵回應,他不由得在想,她心裏是不是已經有了心上人?

要是以前許氏還在時,他可能會急著與她說個清楚,可現在他娘都已經不在了,他目前最重要的是他的學業,對於薑如月心裏怎麽想的,他好奇,卻不想那麽快捅破這層窗戶紙。

留在薑如月鋪子裏,看她迎來送往的做著生意,一上午下來,雖說客人不多,可雜七雜八也賣出去不少。

等到中午時,她起身準備關鋪門時,他主動上前幫忙,等他關好鋪門,她拿鑰匙上了鎖。

“下午還得開鋪,我們中午在外麵隨便吃點兒?”

習慣了中午不做飯的薑如月,並沒想著在休息日要給許明軒做什麽大餐,以她做菜的水平,隻能做出些簡單的菜色,還不如在外麵飯館吃一頓,還能遷就他的口味,喜歡吃什麽就點什麽。

許明軒沒有意見,隨著她往飯館的方向走,一路上往兩邊看了看,這條街的鋪子多半以吃喝、日用為主,與他剛剛逛的那條街區別很大,他心道,難怪她會願意中午在外麵吃,走在路邊都能聞到各個鋪子裏飄出來的香味兒,尋常人在吃飯的點兒實在難以忍受。

他們一同進了飯館,那飯館看著不大,裏麵客人有不少,薑如月隨意挑了大堂一處位置,坐下來先點了一個菜,剩下的交給許明軒拿主意。

許明軒見她隻點了一個素菜,自己便選了一個葷的,再加一個蛋花湯,這裏的菜名平平無奇,聽上去和那農家小炒差不多。

“別看這裏地方小,廚子的手藝可不錯,上回我四哥來,我也帶他來這兒吃的,很合我們口味兒。”

瞧她說得那欣喜勁兒,能夠在外麵吃不做飯,她似乎很開心。

“既然好吃又不貴,晚飯不如也在這兒一並解決,也省得你費心去買菜做飯,我平時回來得遲,晚飯總幫不上你的忙。”

薑如月卻是搖頭,“那可不行,一天總得在家吃上一頓,頓頓都在外麵吃,很快就要吃膩了,到時都不知道吃什麽好。”

正因為有這種對比,她才會覺得中午這一頓飯極為美味。

被她這奇怪的理論給說得無語了,本想體貼一把,沒想到她壓根不在乎,許明軒沉默下來,等夥計把飯菜送上桌,薑如月看了眼他點的那碗炒肉片,頓時來了胃口。

盡管讓給他來點了主菜,他還是點的她愛吃的,感受到他的貼心,薑如月心裏有一絲觸動,不過在端起飯碗之後,這種感覺早已經被她拋之腦後。

美食當前,她顧不得什麽矜持,一邊招呼他開動,自己先就吃起來。

“月兒!”

飯沒吃上幾口,背後忽然有人在喚她的名字,她茫然一回頭,是李紅梅。

李紅梅今日一個人在外麵瞎逛,路過這飯館時,總覺得大堂裏坐的那女子背影有些眼熟,嚐試著喊了一聲,等她回頭時,她才能夠確認真是薑如月。

她欣喜的走進飯館,直接往她身邊坐下,像是後知後覺的發現坐她對麵的許明軒,忽然害羞的低下了頭。

“哎呀,你相公也在呢,實在是唐突了,我剛剛光顧著瞧你了。”

李紅梅向許明軒點了點頭,算是與他打過招呼,兩人之間其實也不是第一次見,隻是以前許明軒眼睛看不見,碰上麵,也隻聞其聲,不見其人,今日得以一見,他想起之前李紅梅對薑如月的多番照顧,難得的向她露出溫和的微笑。

這一笑,把李紅梅給看楞了。

以前遠遠看著薑如月的相公,並不覺得他有什麽好的,況且他還是個雙目失明身有缺陷之人,壓根入不了她的眼。

可今日近距離一觀察,他的眼睛深邃明亮,笑起來帶著幾分溫文爾雅,像極了那些文人墨客,仔細想來,他現在在書院念書,不也是個秀才,他表現出來的氣質,與他的身份極為相符,讓人看了就覺得舒服。

李紅梅想想她爹給她訂下的那樁婚事,對方雖然做生意方麵是把好手,可人長得是有些寒磣的,對她爹來說,對方能夠給予很大的幫助,對她來說,那對象隻能算是門當戶對,條件上並未委屈了她,相貌上卻與薑如月這相公相差甚遠。

李紅梅心裏忽然很不是滋味兒,那臉色也變得不怎麽好看。

薑如月瞄了她一眼,看她微微低下頭,偶爾看一眼對麵的許明軒,神情有些複雜,不懂她是真害羞了,還是覺得尷尬。

“你吃過沒?要不一起?”

人都坐下了,他們手裏都端著飯碗,就李紅梅空著手光看著他們,薑如月隻能開口請她一起吃飯,本以為李紅梅隻是路過,可能會有其他事要辦,未必會答應,不想她一刻沒猶豫就答應下來。

薑如月叫夥計給添了一副碗筷,讓李紅梅自己加了一個菜。

“你們今日怎麽有空在外麵吃飯,我聽月兒提起過,你每日都要去書院念書吧?”

薑如月剛起要回答她,聽她後半句像是對許明軒說的,她一眼看過去,果然,這會兒李紅梅正衝他微笑等他回答呢。

她夾了一筷子菜,低頭繼續吃起來。

“今日休息,就陪月兒來看鋪。”

他簡短的回答過後,不再看李紅梅,而是看了眼對麵低頭吃菜的薑如月,也低頭吃飯。

李紅梅見他們吃得認真,不再多話,食不言、寢不語,在家裏飯桌上她也是要遵守這麽個規矩,但一般農家可沒那麽多規矩要遵守,她還以為他們之間會更隨意些。

等加的菜送上來,李紅梅已經吃了一半,那盤菜她隻嚐了幾口,便放下碗筷,說吃不下了。

薑如月秋風掃落葉般把小一半的菜掃進自己碗裏,她一個眼神示意,許明軒默默夾起那菜,繼續吃起來。

飯畢,他們桌上的盤子被吃了個幹淨,李紅梅看著他們倆這強大的飯量,特別是薑如月,足以和男子比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