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隻有五口人,再怎麽豐盛,也就是那幾個菜,薑林氏每日操持家務,這廚房裏的活兒是做得比誰都要利索,還沒到吃飯的點兒,她就已經把飯菜做好,隻等著他們聊完,就擺飯菜上桌吃飯。

薑五才見飯菜都提前做好,也不和女婿多聊,直接招呼人上桌吃飯。

薑林氏見狀,去廚房把菜端上桌,又拿來了一壇子酒,酒是昨日在鎮上酒坊打回來的散裝酒,許明軒平日本就不怎麽喝酒,這便宜的酒多半兌過水,味道不怎麽樣,他隻看了一眼,沒準備要喝。

薑五才想往他碗裏倒酒時,他連忙接過那酒壇子,“我給爹倒吧。”

他把薑五才的杯子填滿之後,又給一旁的薑學全滿上,輪到自己時,卻是輕輕將酒壇子放下了。

“我晚上還要幫著月兒收拾鋪子,時間有空餘還要溫會兒書,就不陪嶽父和四哥喝酒了,我以茶代酒敬你們一杯。”

薑五才看著女婿杯子裏飄著的那幾片碎茶葉沫,心裏雖有幾分不滿,到底是沒表現出來。

薑學全很快接話,“你們還有事要辦,那是得小心著些,喝醉了容易誤事,回去時我妹子還得你照顧呢。來,我們喝一個!”

薑五才跟著舉杯,默默喝下那杯酒,好在女婿識相,他杯子一空,立即就替他給滿上了,一頓飯下來,楞是沒讓他再碰一下酒壇子,即使對女婿不陪他喝酒有幾分不滿,這時候薑五才心裏已經順坦了。

午飯吃得早,他們沒有急著離開,而是等到薑家爹娘主動提出要回房午睡時,他們才開口告辭,薑學全作為同輩,讓爹娘休息,他代為送他們到村口。

“我說我直接用馬車送你們一程吧,多方便,你們還不用在鎮上再轉車,這大過節的時候,車錢都要漲一些吧。”

薑學全的馬車在家裏閑著,不過是後麵車架不如普通載人的馬車那麽舒服,可真跑起來不都是一樣的顛簸。

“四哥,你的好意我心領啦,這一來一回的要是叫你送,你回來時都得大半夜了,晚上還是陪著爹娘再在家好好吃一頓,別讓他們惦記你。大過節的車錢稍微漲一點也很正常,畢竟人家是放棄了在家過節陪伴家人的時間,出來攬這生意,不多賺一點,還不如在家休息呢。”

對於這種過節時的漲價,薑如月的接受程度很高,這算是人之常情,碰上有什麽緊急的差事,人家給出的工錢不也比平時要更多一些麽。

“那有什麽,我在家裏的情況你也看見了,爹雖然不再生我氣,對我也沒多少好臉色,說白了還是計較我沒把所有收入上交給家裏邊,我這次還特意給他一筆錢呢,算作是平時的補償也好,過節也好,要不是這樣,沒準連飯桌都不讓我上。”

薑學全壓低聲音在薑如月耳邊抱怨了幾句,說完抬頭看向一旁的許明軒,見他沒認真聽他們兄妹倆說話,他才放心下來。

他對爹娘再怎麽有怨言,有妹夫麵前還是不好公然說爹娘的不好,也隻能跟親妹子說說。

送他們到村口之後,薑學全等到牛車駛出村子,再看不到他們的身影,才轉身回了薑家。

回縣城的路上,許明軒忽然歎了口氣,如果他娘還在世,他們便不會這麽匆忙要離開村子,可以在村子裏陪他娘住上兩日,又或是直接將他娘接到縣城一起過日子,可是這些如果都不複存在,他娘是真的去了,再也不會回來。

沒有了娘,感覺就沒有了家,再回去那個空宅子,也沒有任何家的感覺,還不如早些回縣城,住慣了的小宅子看起來才更像他們的家。

“想娘了麽?”

她伸手在他手背輕撫了一下,很快挪開。

“嗯,有一點。”

他沒有否認,他的很多事,他都不願意瞞著她,若不是他娘臨終前那般叮囑他不讓他與人說起那些事,他連那些秘密都不想私藏。

能夠讓他如此坦誠相待的人,也隻有眼前這丫頭,他想,他是早就認定了她這個媳婦兒,才會將心完全交給她吧。

“等到了縣城,晚上我們一起下廚,看看是誰做的菜更香!”

她突然轉了話題,讓許明軒一時反應不過來,她不說,他未想到他們回家後還得折騰晚飯。

“行啊,那一定是你做的更好吃。”

他絲毫沒有求勝心的應道。

薑如月咧嘴笑了笑,“要不是端午節大部分鋪子都關了門,我應該帶你去外麵掃**街邊小吃的,你不知道,有些小吃味道是真的好。”

光是想著,她都要流口水了。

難得他有時間,她真心想領著他把她平時愛吃的小吃全都嚐試一遍。

“瞧你這饞的,趕緊把嘴合上,不然口水全流出來,叫人看了笑話。”

他指著她的嘴角,一臉認真的勸道。

薑如月下意識的一抹嘴,才發現他是在逗她,嗔怒的瞪了他一眼,她移開目光,看向外麵的景物。

這心情好了,看著外麵那一片荒蕪的景色,也覺得是一種別樣的風景。

他默默注視著她,這段時間以來,她的心情越發的好起來,再不像剛出事那幾日,戰戰兢兢,憂慮甚多,看到柳承歡得到應有的報應,而她現在也能夠走出陰霾,不再被那事兒所影響,他心裏可舒坦。

馬車搖搖晃晃將他們帶回縣城,一路上走過附近的鋪子,果然不少都還關著門,門外貼了告示,端午休息一日,明日正常開鋪。

街上沒什麽好逛的,兩人徑直回了租住的小宅。

這時太陽才剛剛下山,氣溫適宜,不冷不熱,她挽起衣袖進廚房就忙活起來。

“晚上不急著吃飯,歇會兒再做吧?”

許明軒在旁勸她,她隻是搖頭,“我們倆各有任務,廚房隻有這麽大點兒的地方,總不好兩人都擠在裏麵,施展不開呀,我先把我的菜切了,回頭你再弄你的。”

說完,她又埋頭苦幹起來,不再理會站在廚房門口正默默注視她的許明軒。

在她看來,這早晚要做的事,早些做完早些休息,晚上她還能好好歇一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