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聊得差不多,韓傾城想著自己還得回去複命,這就要走了,薑如月鋪子裏沒什麽東西可以給她拿的,起身拿了株小人參,“之前你幫我介紹了客人,他們照顧我不少生意,我都還沒答謝過你呢,這小人參不值錢,你拿回去泡茶喝。”

韓傾城看了眼她手裏的小人參,要擱她鋪子裏還能賣個十兩銀子,要是給到她,她也不愛喝那參茶什麽的,過於補的東西,小丫頭的身子可承受不住。

“不用了,我以前承了你不少人情,給你介紹幾個客人還不夠還你人情的,你再給我這人參,豈不又讓我欠你人情了?人情債不好還,你倒給我點機會讓我把債給還了吧。”

薑如月拿著人參,見她是真不願意接,這才把手縮了回來。

“你這話說的,我當初那不過就是舉手之勞,也沒幫上你多大的忙,我還覺得我欠著你呢。”

韓傾城連連擺手,“那以後我們兩不相欠,總行了吧?朋友之間,不用在意這麽多,我要不把你當朋友,我也不會來瞧你。”

說完,她急匆匆走了,生怕薑如月再給她塞東西似的。

薑如月把那小人參放回貨架上,一株人參對她來說,真算不得是什麽大成本的東西,畢竟她種起來比別人挖人參要容易太多了,韓傾城不願意接受她的謝禮,她沒辦法強求,想著以後可以請她吃頓飯什麽的,也算是一種表示。

她這一走,薑如月就想起在縣城的薑學全來,以前好些事情都是她幫著他,他護著她,現在她離開他放他獨自一人生活,他在家的日子怕是有些無聊吧。

沒過兩日,薑如月就收到了來自遠方的信件,是薑學全托人送來的。

信是他請人幫他寫的,他雖學了些字,堪堪能用於鋪子記賬之用,要想把自己意思表達清楚,按他這認字的數量,實在是難以達成,索性就上外麵找人幫他寫。

信的一開始他就說明了這一點,在信中也沒什麽別人不能聽的秘密,無非是和她說了下鋪子的經營狀況,見這麽長時間他們的三哥沒有回家,他特意問了她是否有和三哥見過麵,是否遇到了什麽阻滯等等,信裏滿是對他們兄妹倆的關懷,雖然信不是出自他的親筆所寫,薑如月撫著那信紙上的寫,還是有種倍感親切的感覺。

她當即提筆給他寫了回信,告知他薑學雙近期在京城辦事,沒那麽快能回去縣城,縣城的生意她鼓勵他好好經營,遇到問題自己多思考多考量,經曆多了,時間長了,這經驗就是這樣積累起來的。

提到自己在京城開鋪的生意情況,她花的筆墨稍微多些,從一開始的沒生意,到現在有了些穩定客人,說得這麽詳細,無非是想告訴他,誰也不是天生就能把生意做好的,很多事得慢慢一步步來,隻要認真去做了,多半還是會有令自己滿意的收獲,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信的最後,她邀請他來京城遊玩,眼瞧著臨近過年,他們今年大概是回不去家鄉,若趁年前薑學全能來京城,她必好好招待,領著他在京城附近玩上一圈。

將信寫完,她托人送了出去,又拿起薑學全的信多看了一遍,這才小心翼翼的收起。

以前人們說‘家書抵萬金’,這話略為誇張了些,但薑學全的信於她來說,有著不小的份量,讓她想好好珍藏。

在通訊不發達的古代,這樣難得送過來的家書,以及信中所表達的對她那份關懷就顯得彌足珍貴。

晚上回家,她把薑學全的信帶回去,放進她鏡台前的匣子裏,和許明軒隻順嘴提了一句。

“難為你四哥還給你寫信,他現在能識得多少字了?”

許明軒看了整日的書,腦子有些昏沉,等她回來,便放下手中書本,和她聊起天來。

“說是讓別人代寫的,他學的那幾個字,還不足以用來寫家書,鋪子的賬本都不知他寫成啥樣了,不過據他所說,鋪子的生意還行,比我以前在時可能還更好一些。”

有關於薑學全現在的經營狀況,許明軒平時也有聽她說一些,“以前你隻賣他和小韓的貨,現在他把附近獵戶的貨都搜羅回來放鋪子一起賣,加上縣城有幾家熟客會定期向他拿貨,這生意做起來自然要比你在時更興盛一些。他能把鋪子顧好,你便放心了吧?”

薑如月笑著點頭,“可不是,當初要走時,我真有些擔心他,現在看他什麽都能夠自己做好,我沒什麽好擔心的,再說了,離得天遠地遠,就算我想擔心,我也鞭長莫及,心有餘而力不足呀。”

“你四哥現在挺懂事的,不用太過擔心他,你可能是習慣了以前那樣照顧他,所以還有些放不開手腳,其實現在的他和正常人無異,我看他挺棒的。”

許明軒不著痕跡的誇著薑學全,薑如月聽了自然是開心的,她問起他今日在家的情況,聽他說看書的間隙把衣服洗了,家裏衛生也打掃了,還順便把屋子收拾一下。

薑如月這才發覺家裏確實比她早上離開前要幹淨許多,他在家默默做了這麽多家務,叫她都愧疚了。盡管她不像一般女子一樣覺得家務就該是女人做的,可男的做得比女的多,也不是她所想要的,這瞧上去就像是被她壓迫了似的。

“我在家反正也沒事,看書沒辦法看一整天,看不進去時,就做些別的事打發下時間,活動下筋骨,這腦子還能靈活些,有些想不通的點,可都是在幹活兒的時候突然就想通了。”

許明軒笑嘻嘻的說著這些話時,在她眼裏看到了滿滿的感動。

他喜歡逗她開心,看她開心的樣子,他覺得一切都值了。

有些事她對他雖無要求,可他就願意為她去做,哪怕是以後他有了官職在身,也不妨礙他想哄愛妻的心思。

夜裏,兩人擠在一個枕頭上說著悄悄話,不知不覺間更加湊近了些,在他火熱的眼神注視之下,薑如月乖巧得像個小白兔。

許明軒心道,你看,真心付出總歸是會有回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