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蘭芽輕輕掙了掙,就掙開了。

何遇沒再挽留。

彷佛剛才的不舍,隻是他的一時衝動。

甚至,隻是為了行車安全?

謝蘭芽自我解釋著,身子動了動,坐直了些,便也離開了何遇好多。

車輪在靜夜裏“浠瀝瀝”的轉。

何遇緩緩的把車騎進了靠近軋鋼廠宿舍大院的巷子。

在即將要進大院的前一百米,何遇在一盞路燈下停了。

他把車停好,轉身對著謝蘭芽。

周身都是有千言萬語要講的氣息。

謝蘭芽卻不敢抬頭。

看一百本愛情小說,也沒法獲得真正的經驗用於實戰。

她真的不知道,此時她該和何遇說什麽。

她沒談過戀愛,她還有點慫。

何遇似乎也有些無措。

畢竟他又不會說話,他能怎麽辦呢?

謝蘭芽就看著他的兩隻腳,在青石板路麵上來回的蹭著,彷佛把千言萬語揉搓了一百遍。

揉得謝蘭芽都不忍心想要抬頭說話了,何遇卻重重的歎息了一聲,伸出手,大力的擼了下謝蘭芽的頭。

無奈的,懊惱的,寵溺的一擼。

然後他轉身走了。

謝蘭芽看著他的影子一下子遠了,馬上抬頭。

何遇卻已經走出五六米了。

謝蘭芽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喊出來。

喊住他說什麽呢?

她懊惱的拍了下額頭,最終,卻隻能推起自行車,往前走去。

夜深了,她拿著米袋子再停留在外,讓人看見了,不知道會生出多少事端。

何遇也一樣,他住招待所,如果太遲回去,招待所的人也會各種疑問。

那便隻能這樣了。

***

整個宿舍大院基本都入睡了,亮著燈的人家不多。

謝蘭芽家是其中之一。

謝蘭芽剛走近,門就自動開了。

謝鬆年探出一個頭:“姐!你總算回來了!”

他見謝蘭芽拎著東西,連忙來接手:“我好擔心你,睡不著,出來看好幾次了!”

謝蘭芽心裏暖暖的:“沒事的,姐我本事大著呢,不會有什麽的。這不,買到十多斤米。他們都睡了吧?”

“鬆齡倒上枕頭就睡了。妹妹哭了,說想你,我給她講故事了。”

“鬆年真乖!”

謝蘭芽欣慰的看著已經到她肩膀的大弟弟,伸出手,輕輕的摸摸他頭。

這一摸,她自然而然的用上了何遇擼她的那個勁。

然後就有了何遇擼她的感覺。

再然後,謝蘭芽就神思不屬了。

何遇對她,也是這樣的心生憐惜嗎?

何遇對她,也是這麽舉輕若重的嗎?

何遇對她,也是這麽患得患失的嗎?

是嗎?是嗎?是嗎?

“姐,姐?你一直撓我的頭幹嘛?”

謝鬆年不滿的晃了晃頭,謝蘭芽才收回了心神:“呃……不幹嘛。就是,覺得你頭發順嘛!”

謝蘭芽打著哈哈,拽過袋子轉移話題:“鬆年,你去把手電筒拿來,我得仔細檢查檢查這米。”

謝鬆年這才去拿了手電筒,姐弟兩個檢查米。

陳米的味道不好聞,但謝蘭芽翻了翻,總體是可以吃。

這年月,有米已經不錯了。

今天要不是何遇幫忙,說不定這米還拎不回來呢!

一想到和何遇一起逃亡,謝蘭芽有些興奮的和弟弟說:“吃!明天早上我們就煮米飯!啥也不摻的純米飯,好不好?”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