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一邊走一邊相互抱怨,也相互提醒。

本以為這樣就安穩了,誰知道剛走到五豐巷,孟母就“哎喲”一大聲,從板車上掉了下去。

天氣不好,巷子裏沒人,但也顯得特別靜。

孟母這麽一大聲,在巷子裏都有回音了。

孟亮的板車停了,壓著聲音抱怨:“媽!你怎麽回事嘛!”

孟母頭朝下栽下去的,頭都磕破了,一時間都有些說不出話來:“啊,啊,我也不知道啊,好像顛了一下,又好像有人踢我,我就掉下去了。”

周彩菊冷聲說:“你們真的是沒有一樣事情做得好的,怪不得鄉下女人都看不上你們。”

孟亮馬上回嘴:“什麽鄉下女人看不上我們?哪個鄉下女人看不上我們,鄉下女人我還不要呢!”

“得了吧,快點進去,還等著人家出來看嗎?”

周彩菊催著兩人,孟亮娘一手捂住額頭,一手扶住牆,走回了五豐巷的家裏。

剛到門口,孟母“哼哼”著吩咐孟亮:“阿亮你趕緊把被子和麻袋拿進來,就去把車還了。”

孟亮卻急著去開門,拉亮了那又是過道、又是門廳、又是廚房的電燈:

“等會兒,我先看看我手,我疼了一路……媽呀,這傷口怎麽像是刀子劃開的,看看,這麽長,我說我怎麽那麽疼呢!被子我不拿了,你拿!”

他老娘隻好駝著背去抱被子進來。

結果,剛一拉被子,整個人就坐了個屁股墩:“哎喲,怪事,被子我都拎不動了!”

等她好不容易爬起來,又發現不對了:“哎,麻袋呢?孟亮,路上你沒丟吧?”

孟亮隻顧著包紮自己的手,隨口回了一句:“都在板車裏的,能丟哪兒去啊!”

孟母還在那兒嚷嚷:“沒有啊!哎呀,那麻袋又大又好,還是以前你爺爺留下來給我們裝糧食的呢,丟了怪可惜的啊!”

周彩菊看著這對母子的樣子,皺眉插話:“我說,你們的麻袋上,不會有字什麽的吧?”

孟母還沒領會到意思,一邊翻板車一邊說:“有啊,有字的,那麽厚實的麻袋,真正的棕麻做的,一般人家沒有的呢!”

周彩菊不禁提高了聲音:“豬似的!你們的麻袋,不會是丟在謝蘭芽家附近了吧?你們人沒捆到,萬一人家拿著你們丟的麻袋做文章……哼哼!”

孟母一聽,身子抖了抖,急匆匆的進屋問周彩菊:“啊?這,這不會吧?那我去那邊巷子找?”

孟亮也捂住手走到門邊:“不會吧,我記得在車子裏的……不不,我記得清楚,在河邊解開被子的時候,麻袋還在的!沒丟在巷子裏!”

周彩菊搖了搖頭:“嗬嗬,你記得?你還記得綁著人了呢!算了,我不跟你們多囉嗦,我得走了,有事別賴我,那,我錢還你們一半,可是你們自己沒捆住人的……”

正說著呢,忽然,小小的“噠”一聲後,這過道的燈滅了。

幾個人短暫的停止了一切活動,都本能的抬頭看了看燈。

卻聽周彩菊“啊”的一聲,又急切的喊:“誰!誰掏我口袋!”

又是一聲小小的“噠”,燈又亮了。

周彩菊剛看了一眼孟亮,立馬過去揪住他胸口:“你要不要臉!說好了給我一半的,你竟然趁著斷電掏我口袋!”

孟亮:“我沒有啊,我哪兒有!”

“我呸!”周彩菊惡狠狠的對著他那張死白的臉上啐了一口:“你個笨蛋,你偷錢都不會偷,看看,地上還掉了一張呢!”

孟亮低頭一看,果然,地上還丟著一張五塊的。

但是他沒有拿,真的沒有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