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鬆年走開了。

謝蘭芽卻深深的吸氣。

真的,這老謝一家人,都不是好人。

在原主記憶裏,爹娘就是在外賺錢的工具人,家裏的那些個,真的都不是良善之輩。

虧得謝李氏竟然還有藏銅管之類的經曆,這倒是怎麽了?

難道謝李氏還是個隱藏在人民群眾中的大壞蛋?

哎唷,真的太糟心了!

得再等等,等和何遇的感情再穩定些,這些事也得跟他說說。

還有謝梅蕊,陳海說這女人離家小半個月了。

那也就是說,她上回在軋鋼廠門口看見謝梅蕊背著個包袱,還真是出來投奔她的啊?

是誰給謝梅蕊的勇氣這麽做得呢?梁靜茹又不在這時代。

這年頭,沒有介紹信,人家旅館也不給人住,那這些天,這個女人住在哪兒啊?

她又是怎麽跟著謝鬆齡跑到家裏來的呢?

她到底還有什麽企圖嗎?

謝蘭芽這麽想著,衣服都有點洗不下去了,勉強搓了一遍,拿到河邊去漂洗。

一出門,就看見陳海站在臨河的石駁岸邊抽煙。

這人,真是陰魂不散呢!

他這是做什麽,認準了,謝梅蕊一定在她這兒?

謝蘭芽不準備搭理他,河邊不是她家的,她管不了。

謝蘭芽隻管走去河邊漂洗,眼角裏能看見陳海手伸了伸,但看見謝蘭芽不理他,他手縮了回去。

謝蘭芽若無其事的漂洗好衣服,上來的時候,陳海湊過來說話:

“對不住啊,大姨姐,謝梅蕊她欺負你和你妹妹,你討厭她是應該的,就是,我這……我實在不知道去哪兒找她了,你能不能幫我出出主意?”

“你們好歹是堂姐妹,一起長大的,我這才結婚幾天?我對她不了解啊,家裏幾個孩子沒人顧,我娘也急得不行,我假期也有限,我這實在沒辦法了,你同情同情我吧!”

謝蘭芽吸氣。

對這人的討厭,在快速升級。

不要看他說得這麽可憐,但是他站的位置是河岸口。

也就是說,陳海借著說話,把謝蘭芽上岸的路給擋住了。

謝蘭芽進退不得。

而且她站在石階上,比陳海矮了好些,後麵就是河,不管是動手還是動腳,都是處在了劣勢。

謝蘭芽抬頭,臉染了霜,聲音沉了很多:“陳海!我剛才和你說得夠清楚了吧?我不知道謝梅蕊在哪兒,你現在擋著我路是想做什麽?”

“不不,大姨姐你誤會了,我不是要擋著你路……哎,哎,哎哎,哎唷!”

陳海還想分辯,身後伸來一隻手,把他揪住領子拎開了。

陳海回頭,對上一張怒氣滿滿的精致麵龐。

這人穿一件做工精良的咖啡色呢子大衣,腳上穿的也是皮鞋,看起來非常有氣勢。

隻是這人,有點麵熟呢?

在哪兒見過呢?

陳海看著眼前高個子的男人,一時沒敢生氣,隻是理著自己的領子呐呐:“你是誰,你幹什麽呢?”

來人不說話,隻用一雙眼憤怒的瞪著他。

一旁同回來的馮朝暉撓頭:

“哎,我說陳同誌,你這……你怎麽又回來了呢?人家謝同誌都已經跟你說清楚了,你這樣就不對了吧?”

陳海看看馮朝暉,再看回高個子男人,好些話說不出口。

他抿了抿嘴,惱羞成怒:“我們是親戚!我和我大姨子說話,你們這……你們管得著嗎!動手動腳的做什麽!”

高個子男人不回嘴,隻走去接了謝蘭芽手裏的木盆。

謝蘭芽馬上對著他笑了起來。

那笑容,像是春風裏的花兒似的。

陳海看得呆去。

他就覺得大姨姐好看,但沒想到,一笑,能這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