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市是非常忙的。

一忙起來,大家也顧不上去想之前那鍋湯的事情了。

大堂裏是食客點麵的聲音,偶爾也有葉美華罵顧客的聲音。

廚房則是謝蘭芽和劉師傅當灶頭,夏石頭打下手。

謝蘭芽在客人漸少的時候,看見袁小娥縮在灶頭到準備間的過道中洗碗。

一邊洗,一邊哭。

那樣子,真的是非常的可憐。

唉!

怎麽說呢!

總覺得袁小娥和林節儉不是會走到一起的人。

而且從袁小娥痛經的情況和臉色來看,她貧血確實很嚴重。

要是她真的是因為頭暈而把湯倒了,每個人都這麽責怪她,真的也挺委屈的。

謝蘭芽看著她的樣子,自己跟自己說:世上很難有感同身受這回事,但至少也別落進下石吧。算了,我就不說她了,等會兒要是有機會,再把補血口服液給她吧。

早市做完以後,小鍾還笑嘻嘻的過來問:

“謝師傅,今天的麵還是很好吃呢,我吃了一點頭湯麵,現在忙完又想著了,還有嗎?”

謝蘭芽指指鍋:“今天湯還是少了,所以沒有了。沒事,今天下午我們重新熬湯,明天的麵一定比今天更好吃。”

“哈哈哈,那我先預定啊!”

這時,林節儉寒著一張臉出來了。

他在大堂中間的桌上旁一坐,“啪”的一下,把賬本和一個信封扔在桌麵上。

圍著謝蘭芽轉的小鍾頓時向林節儉那邊奔過去:“啊,發工資了!大家快來,發工資啦!”

所有人都奔了出來。

包括袁小娥。

謝蘭芽剛來,輪不到拿上月工資,就靠在廚房裏可以拿麵的窗口看熱鬧。

就看見別人都喜滋滋的,隻有袁小娥,站在幾人的後麵,無措的拿圍裙擦著手,眼神無比渴望的看著桌上的錢,卻不敢上前。

謝蘭芽抿嘴沉吟。

不是吧?

這袁小娥也太弱雞了!

總不見得因為今天早上闖了禍,連工資都不敢領了吧?

但情況有些不同。

別的人拿了錢,或是去一旁不厭其煩的一張張數,或是去休息室藏起來了,林節儉卻合上了賬本和信封,抬頭看袁小娥。

那目光,是赤|裸|裸的蔑視,和一種濃烈的惱怒。

袁小娥迎著那樣的目光,走了過去:“林經理,我的工資……”

林節儉斜扯起一邊的嘴角,一個冷笑:“工資不夠了,如果你要的話,那就明天,明天發你!”

然後就拿著賬本,站起來走了。

袁小娥身子前傾著,非常想拉住林節儉。

但終究她沒有,她隻是緊緊咬住唇,看著林節儉就這樣走了。

謝蘭芽迷惑了。

很明顯,不是袁小娥不敢領,而是林節儉故意的不給她。

這就過分了!

不管林節儉和袁小娥是什麽關係,但也不能拿袁小娥的工資說事啊!

而且,要是林節儉和袁小娥真有私情的話,不是應該巴不得多給她一點嗎?

這樣拿捏著人家的工資,倒像是在威脅袁小娥什麽了。

奇怪!

謝蘭芽默默的把頭縮回了廚房。

等劉師傅數好了工資回來的時候,謝蘭芽裝作隨意的問:

“喲,大家都領工資了,開心喲!就是我剛才看見,林經理怎麽沒有給袁小娥工資?說什麽工資錢不夠了,不發,你說不會是因為今天她打翻了高湯,林經理給她扣下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