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用自己的人生經驗揣度著,最終決定,他得當作什麽也沒看見。

但是,遲了。

謝蘭芽見何老看著何遇隻瞪眼睛不說話,兩隻手臂還高高的扛在那兒,像個老母雞似的,她就很有點擔心,不禁出聲喊他:“爺爺?你沒事吧?”

何老眼睛眨了眨,不知道該說什麽:我該說我有事好呢,還是說我沒事好呢?

我到底該不該說話呢?

謝蘭芽心裏越發擔心了:

“那個,爺爺,早啊。我和何遇……我們就是治病,呃……就是他,早上的時候,早點起來,我們說說話,他就能說話了!爺爺,他剛才說話了呢!爺爺你沒事吧?”

何老再眨眨眼睛:這個借口可以。但我不信!我也年輕過啊,孩子!

何老終於開口了:

“哦,沒事沒事。一早起來的哈?好,早早,早啊,小謝,想不到你們比我還早。好好,說話,說話好。阿遇啊,話說完了嗎,說完了就快下來,好好的門不走,翻牆像個什麽話!那個,正好我要寫信給甘首長,你既然起來了,正好幫我去寫信催一催,他怎麽還不給我回信呢,我孫子急著結婚的呢,可真是的!”

何老這麽一說,謝蘭芽明白,今天這事是說不清了。

她連忙收回了頭。

不說了,越描越紅了。

何遇也臉紅了,越來越明朗的天色裏,他白皙的臉粉粉的,一下子跳下牆,去扶何老。

何老:“嗯,我就知道你急了吧?我一說要寫信,你就跳下來了!”

隔壁的謝蘭芽:“……”我的臉呢?臉在哪兒?

這一天,謝蘭芽為了證明她和何遇都是早起,不是遲睡,更不是翻牆那啥,所以,他們都硬撐著,不睡。

唉,就,一夜沒睡。

謝梅蕊也是一夜沒睡。

她從孟亮家跳窗出來後就一路狂奔往鄉下去。

這種時候,鄉下就比城裏安全。

不管孟亮供不供出她,她躲在鄉下,朱平就不容易找到她。

這個人太可怕了。

上輩子,她每個月拿著錢,拿了好些年,都好好的。

忽然有一天,朱平出現在她麵前,二話不說,就戳了她一刀。

一刀致死。

她重生後,常常會想這件事。

要是這些被勒索的人不肯給錢的話,她其實也沒辦法不是?

還不是他們自己傻,自己笨,自己心虛!

怎麽最後隻知道怪她這個要錢的呢?

他們怎麽不怪自己做了見不得人的事呢?

怎麽不怪自己做了見不得人的事還想藏著掖著呢?

他們都該死!

這些人都該死!

謝梅蕊一路跑一路恨,也一路哭。

腳疼。

孟亮家的房子是最老式的房子,窗下臨近河,能走的地方幾乎隻有五公分。

她跳下去的時候,一隻鞋子掉在河裏,但那時她啥也顧不上,隻想著逃走,所以現在腳疼的不得了。

心裏也難受。

她實在不明白,為什麽這輩子還比不上上輩子。

沒一天順心的!

天天過得苦得要死!

上次當孟亮認出她的時候,她正是心裏最無助的時候。

孟亮別的不會,哄人卻是一等一的,不然,上輩子她也不至於在那個小得不得了的房子裏住了那麽多年,幫了他那麽多年。

女人哪,就是這樣,不求吃不求穿,就求有個男人對自己好得不得了,說話能哄到心裏去,晚上摟在懷裏千疼萬愛就行。

她重活一世,明明知道甜言蜜語沒有用,但是在陳海冷漠的對比下,她再次投入了孟亮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