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蘭芽抱住自己的頭,覺得自己要瘋了。

腦子裏,分明有兩個小人在叫囂。

一個說:謝李氏就是個“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的隱形英雄!

一個說:謝李氏不是,那樣的人絕對不會是,一定是哪裏搞錯了!

兩個小人在腦子裏打架打了一晚上,早上謝蘭芽起來,都有點病怏怏的。

但是,她總算是做出了結論。

這種事吧,寧可放過了謝李氏這個討厭的老太太,也不能委屈了可能的英雄。

萬一謝李氏真是個英雄,她卻把人弄進了精神病院,那她簡直是該死一百次的。

好吧,她就去五院看看吧,要是可以,就把人給弄出來再說吧。

謝蘭芽起來,把家裏的事情料理完,就和何老說,她要去看個親戚。

謝蘭芽特意換了件半舊的、深藍色的工作服,踩著自行車先跑到軋鋼廠,找了後勤上的蘇惠芬幫忙,開了一張介紹信,這才去了五院。

五院因為是精神病院,安置在鬆虞縣郊區,都已經是山腳下了。

謝蘭芽自行車騎了有二十多分鍾才到。

門口大鐵門鎖得嚴密,門衛果然說需要介紹信。

謝蘭芽把介紹信遞上,門衛又說現在還不是探視時間,得等到九點。

等吧。

謝蘭芽在鐵門外轉了一個又一個的圈,門才開了。

不過是一個縣城的精神病院,挺小的,大概有十幾間房。

但是屋子看起來比較高敞,窗戶也建得比較高。

裏頭有一種……emmm,詭異的安靜!

反正怪怪的。

謝蘭芽按照指示牌,找到了接待處。

接待處門口有個櫃台,一個高大的、麵無表情的男人坐在那兒。

謝蘭芽遞上介紹信,說明了要看望誰。

男人看了她兩眼,說:“你先把牆上看望病人的規章製度看一下。我去把人帶來。”

哦謔謔,探監的意味濃烈啊!

謝蘭芽撓著腦袋,看了看牆上張貼的規章製度。

大概內容就是不能帶不好的食物、危險的東西給病人;還有就是注意時間;在看望病人期間,病人的一切行為都是家屬負責雲雲。

可以理解。

謝蘭芽就在門口安靜的站著。

大概隔了十分鍾,門從裏麵開了。

男人探出頭來:“進來吧,隻有半個小時啊!”

謝蘭芽詫異的看看他,也看看房間。

哦,原來房間後麵還有個門啊,而這個人看起來也會在旁邊站著監視的。

我擦!真的就是電視裏的探監那種,一毛一樣啊!

這……

謝李氏要不是個英雄還好,這要真是個隱形英雄,謝蘭芽覺得自己簡直就是罪該萬死!

謝蘭芽第一次對自己的行為滿心害怕起來,還戰戰兢兢的進了房間。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坐在空空****的屋子中間,安靜極了。

她穿一件對襟綁繩子當紐扣的粗布衣服,頭發剪得像男人那麽短,身體消磨的像小孩那麽瘦。

沒有抬頭,看不清神情。

這是謝李氏?

謝蘭芽都不敢認了。

她向站在屋角的那個看守男人瞄了一眼。

男人正戒備的看著他們呢,還指了指手表。

謝蘭芽點點頭表示感謝,這才去坐在老太太對麵的凳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