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成年的都被帶走了,世界一下子安靜了。

馮朝暉在帶那些人離開的時候,向謝蘭芽走了過來。

他脫下帽子,拿在手裏轉了幾轉,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

“那個,我都不知道說什麽了,但,節哀。謝李氏殘害受傷GM同誌,已經處決,另外幾個人,我們需要進一步審訊,最終相關的人員都會嚴懲,就算沒有參與的,但是也要對你父親這些年的付出做出賠償。我們也不大敢隨便去驚動甘首長,等有了結果我們再來報告吧,請你轉告。”

“謝謝。”

謝蘭芽,啊,不,現在是甘蘭芽,向他伸出手。

馮朝暉慎重的握了握,敬了個禮走了。

縣公安局的人一走,又有縣GE委會的同誌過來,說需要找甘老談接下來給雲惜梧同誌辦身後事的相關處理。

甘蘭芽隻能臨時充當了一回秘書,來來回回的,把兩邊的意思傳達。

這麽一忙,就忙到了下午兩三點。

上午還很好的晴天,在中午開始漫上烏雲,接著就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彷佛是誰的眼淚。

甘蘭芽找村長家幫忙,煮了點粥,但是甘老一口沒吃,隻是靠坐在竹榻上,寫著關於雲惜梧同誌的報告。

甘蘭芽勸了好幾次勸不動。

眼看著老人臉色青灰,她急了,加重了喊聲:

“爺爺!您現在是我和弟弟妹妹唯一的長輩,您這麽不顧身體,有沒有想過我們?”

老人從悲傷中抬頭看了看她,忽然拉住她手,老淚縱橫:“是,是,惜梧他們還留下了你們,以後,我還有你們!”

甘蘭芽也流下淚來。

何遇就是在這是時候,跟著沈遠進來的。

沈遠喊報告的時候,甘蘭芽轉頭去看,何遇站在門口,眼裏都是滿滿的擔憂。

謝蘭芽走過去,給他一個安慰的笑:“我很好,不擔心。東西帶來了嗎?”

何遇勉強回了她一個笑臉,把兩張照片遞了過來。

甘蘭芽拉著他一起到甘之柏身邊。

她把手裏照片向老人晃了晃:

“爺爺,您要的那兩張照片何遇拿來了。但是您喝完一碗粥,我才能把這些給您。不然,您看沈隊長,都在怪我沒照顧好您了。”

老人掃了眼眾人,拿起甘蘭芽遞上的粥碗,把調羹拿開,直接把粥往嘴巴裏一倒,快速的吞下:“好了。”

甘蘭芽無奈,把照片給了他:

“是何遇幫忙印出來的,也是他跟我說,這個東西很重要,這個東西的主人是英雄,我才想到去把謝李氏給放出來,不然她還在精神病院呆著呢。”

“以前我一直懷疑這老太婆不是我奶奶,但是生產隊裏的人都說是,隊長還說,是他老娘給我爹接生什麽的,搞得我還以為,那個老太婆是受了什麽刺激才會性情大變,那我總不能冤枉了好人。現在看來,人的直覺還是對的。”

“真正的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要是我沒有心裏存著對那些英雄的敬畏,我是真的不會去精神病院弄她出來的。那也許,我就錯過了找到真相的機會。”

甘老戴著老花眼鏡,非常認真的看著照片,點頭:

“對。大概是你祖母等得太久了,冥冥中才指點著我們吧。我審訊謝李氏的時候,提到那件棉襖,我問她為什麽沒有把那些東西丟掉?”

“她竟然說,你祖母臨終的時候,緊緊拽住那件棉襖,怎麽也不放,她就是不想給你祖母,她才收起來的。當初的惡毒,成就了今天的水落石出。確實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