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遇是在震後第三天,才知道甘蘭芽失蹤的。
一開始,大家都不敢告訴他。
列車長和蔣衡水商量來商量去,都覺得甘蘭芽應該還有那麽一點點生還的可能。
直到下遊攔了繩子,並沒有攔住和甘蘭芽相關的物品,直到時間一點點的過去,那點點生還的可能,已經成了不可能。
再說了,那位老人家那麽傷心,很多人都擔心老人會出事,隻好想法子通知何遇。
可是,找何遇也不好找。
災後,各處都需要他。
縣裏一開始需要他解決通訊的問題,還有怎麽修複電力,還有怎麽去保護水源,怎麽注意防疫等等。
總之,這幾天何遇根本沒怎麽睡,都是被人拉來拉去的求救。
他想過回去看看爺爺和甘蘭芽的,但是災情實在太嚴重了,而且,甘蘭芽是那麽的能幹,一想到有她護著爺爺,何遇心裏就安定不少。
當列車長找到他的時候,他一身塵土,正趴在一棟傾倒的房子旁,和人研究怎麽抬那根斷掉的大梁,才能安全的救出下麵的兩個人。
列車長看著這樣的人,心裏的難過真是排山倒海的。
但是沒有辦法,還得說。
“同誌,小何同誌,你能來一下嗎?”
何遇回頭看了他一下,壓根沒認出來他是誰。
這些天他見的人太多了,要辦的事太多了,人也很累,不相幹的人他都不往腦子裏去。
他繼續趴下去,指著一處說:“先在這兒支兩塊磚,這個支點沒有問題。”
列車長隻好又喊一句:“那位何同誌,我是特意來找你的,你家裏人……出事了……”
列車長越說聲音越輕。
何遇這才又回頭:“你說什麽?家裏人?我家裏人嗎?你是說我爺爺嗎?”
列車長擦了擦汗:“那個,是,爺爺有點不太舒服……”
何遇從地上起來了,但還是不放心的和人說著話:“現在隻能這樣,如果再動,上麵那根橫梁下來,隻會把他們壓得更緊……”
列車長眼看著他不過來,臉憋得通紅,又喊了一句:“主要是,你媳婦不見了。”
何遇猛的一回頭:“什麽?”
列車長上前一步:“你媳婦,甘蘭芽,是你媳婦吧?她去救人,然後就不見了!”
不見了?
嘿嘿!她家蘭兒是神仙,一定是表演了一次變戲法了!
何遇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甘蘭芽進了空間。
不急。
他看了一眼列車長,不再出聲,蹲在地上拿起碎石子演算了一下,果斷的指著一根東西說:
“現在可以了,大家想辦法把那根梁抬走,那根梁不會下壓,隻要把那根梁抬走,再從這個位置挖開,就能把裏麵的人救出來。”
“好!大家聽何同誌的,他已經救了幾十個人了,大家一起使勁!”
眼看著大家開始行動了,何遇才走到列車長身前。
他嗓子都是啞的:“哦,你好,剛才你說什麽,我媳婦……哦,甘蘭芽是我未婚妻,你說她不見了,嗯……她不會不見的,可能她有什麽事吧,你找她是因為什麽呢?”
他說話時,還轉頭看著那些抬梁柱的人,生怕他們作業錯誤。
說到底,他不相信他的蘭兒會有什麽事。
她那麽聰明,那麽能幹,她是他最強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