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淤泥裏傻站著的何遇,激動無比的盯著一個地方,等待著甘蘭芽給他遞信息。
坡上,蔣衡水實在看不下去了,和列車長商量:
“殷同誌,咱們不能這樣啊,這孩子多好啊,一直讓他抱住淤泥親,多髒啊,這會生病的,要不,咱們給他扯個謊吧,就說下遊發現蹤跡了,讓他先從淤泥裏出來。你看呢?”
殷列車長兩眼睜大了一些:“你去說?”
“你!”蔣衡水很生氣:“不應該是你去說嗎?你是列車長!這些人,他們,都是為了這火車上的人!”
“我這……我,唉,你要是讓我出力出汗我都行,去騙那位何同誌,我開不了口。”
“你開不了口,我就開得了?該你去的!”
“唉,好吧,我去勸勸。”
列車長戰戰兢兢的,下了坡,再走上棧橋。
從坡上看,這位何同誌還隻是在抱在親淤泥,走進了,才聽見,他還和淤泥說話:
“蘭,你沒法寫字給我是嗎?沒關係沒關係,你不要急,我看見這個東西出來的軌跡了,我猜測到了你所在的範圍,實在不行我就一直留在這兒陪你,你別害怕,蘭,我在,我會一直在,我陪著你呢。”
列車長的心啊!
簡直是被人捏住甩了幾甩的感覺。
他也年輕過,他的工作又是常年在外,他思念妻子的時候,也是一樣的啊!
這年輕人,是思念過頭,走不出來了。
列車長走過去,輕輕的喊何遇:“同誌,何同誌?”
何遇根本無暇顧及別人。
他現在隻想認真的跟甘蘭芽交流,好想個辦法,怎麽見到甘蘭芽的人。
列車長的喊聲都幹擾他了,而且他也不想別人聽見他和甘蘭芽說話,他選擇不予理會,繼續靠近那一點點銅錢大的地方,仔細的看著。
他可真是擔心,他一不留神,那個地方就找不著了。
他就摘下了手上的手表,放在那兒,算是圈出了那個小小的地方。
列車長看著他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裏一陣蒼涼:
“何同誌啊,你快上來吧,剛才有人跟我們說了,好像下遊有人發現蹤跡,你快點去看看吧。”
這話說得!
這是騙誰呢?我的蘭兒就在這!
何遇不禁轉頭看了看列車長,有點生氣。
列車長:“真的,何同誌,你快上來,我帶你去,不要再抱淤泥了,不還是你告訴我的嗎,大災之後,這些水啊泥啊的,都要少接觸,接觸了要洗幹淨,走,上去我帶你洗洗去。”
何遇吸了口氣:“列車長同誌,請你離開,我知道我在做什麽,你在這兒很影響我。”
“可是,你不找你的未婚妻了嗎?”
“我已經知道她在哪兒了,我再說一次,我要一個人留在這兒!”
唉,這個原本很好看,這幾天卻極度消瘦的年輕人,眼裏有非常大的不耐煩。
太可憐了!
走不出來了!
列車長想到他之前的種種行為,也不敢執拗,隻好走了。
走的時候,他看見年輕人又把頭幾乎埋到泥裏,很是溫柔的說:
“剛才有人來說話,讓你等久了吧,不怕,我都在的,我告訴你哦,爺爺他們都很好,鬆年很擔心你,鬆齡因為你沒做蛋糕生你氣,小妍要來找你,所以,你要快點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