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時候,甘之柏被接了過來。

他衣服都沒有換,一身泥汙的進來,急急的喊:

“那個啥電話呢?那個能和小蘭說話的電話呢?快點拿出來!誰要是敢跟我撒謊騙我回來的,我斃了他!”

何遇迎出來:“爺爺,您先坐,沒騙您,真的有。”

雖然舍不得,但是小蘭的親爺爺,何遇還是把戒指從脖子上取下來,遞給甘之柏。

甘之柏老了,又是軍人,手特別大。

他拿粗粗的指尖捏著極小的戒指,眯起眼:“就這?鬧呢你們!”

老人當即要發火。

何遇連忙說:“爺爺,您喊它一聲。”

“我喊什麽?”

“您喊她小蘭啊,她知道是爺爺來了,就會動一下,應您。”

何遇一臉的微笑。

雖然他明顯瘦了很多很多,但是他的笑容非常的平和,非常的愉悅。

甘之柏怔怔的看著何遇。

瘋了!

這個孩子啊!

真是和當年自己知道惜梧出事了的時候一樣。

心裏過不去,瘋了!

本來想發火的甘老,壓下了怒意。

但讓他配合何遇發瘋,他不會。

他把戒指看了看,放在了桌子上,威嚴的說:

“小何,你不是說,急著要去上班嗎?你政審的時候,相關部門還調查到我這兒,我給你做擔保了,說你是個一心為國的好孩子。去上班吧,男子漢大丈夫,要以國家利益為重,國家是一切!知道不?”

何遇:“爺爺我知道。我明天就去。”

“不,你現在就去。”甘之柏敲了敲桌子,非常堅決。

男人有了事業,兒女情長漸漸就能放開了,當年他就是這麽走過來的:“那項目是國家重中之重,去吧,別有後顧之憂,你爺爺,我會照看著的。”

何遇:“可是爺爺……”

“別可是了。沈遠出列!把何遇送到675基地去。”

甘之柏大手一揮,沈遠出來敬禮。

何遇:“爺爺,我可以走,但是您真的不試一下這個戒指嗎?小蘭真的能聽見,小蘭也一定很想念您的。”

何遇的目光是那麽的真摯。

甘之柏抿直嘴。

即使這個孩子真的瘋了,也是個好孩子。

唯物主義者甘之柏皺緊眉,重新拿起戒指。

何遇:“您喊一聲。”

“好,我喊一聲。”甘之柏把戒指放到耳朵邊:“喂!你那邊哪裏?”

“不是啊,爺爺,您直接喊小蘭。”

“這……”老人還想推托的,但也就在這個時候,戒指在老人指尖震動了兩下。

甘老整個人定住了。

何遇:“您拿著戒指說話,小蘭能感受到。不信您問她是不是,是的話她會跳一下。”

甘老張了幾張嘴:“孫女兒啊,你會回來的,是不是?”

戒指動了動。

甘老閉了閉眼。

也不知道這是個神馬玩意兒,但哄人還挺有一套。

被它這麽一搞,心裏真的會有濃濃的希望。

好吧,就這麽的吧。

甘老抬起頭,把戒指放到眼前下命令:“那你一定要回來。收到就回答,是!”

戒指竟然大力的上下動了動,就像有人在做立正的動作再回答一樣。

甘老嘴角微微勾起一點,喉頭滾了滾,把戒指還給何遇:“去上班!好好的為國家做貢獻,去吧!”

“是!”

難得的,何遇配合的給甘老敬了禮,跟著沈遠的車走了。

從此,他的手隻要空著,就一定是摸著那個戒指,不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