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北凜自然看出了她們的小手段,心中頗有幾分不耐,表情冷若冰霜。

“顧念綰。”他漠然地凝視著顧念綰,不耐之色毫不掩飾,“你覺得如何?”

他的不悅太過明顯,顧念綰一噎,搖頭呐呐。

“不行……”

而一邊的喬依依被他的氣勢所攝,也悻悻地垂下頭,也不說話了。

末了,男人還是鬆了口。

“依依,有空你就偶爾來陪小倫玩吧。”

“北凜!我不同意!”

“你閉嘴!上去!”

路北凜不明白她為什麽這麽軸,很是不滿,再次訓斥了她。

江思雅的視線在二人之間轉了轉,嘴角上揚,隨後對顧念綰開口道。

“念綰既然吃飽了,就上去吧,去看看小倫。”

給兩個人留下一點空間,說不定就看對眼了。

顧念綰在一旁氣得發抖,卻絲毫沒有反駁的餘地,幹脆利落地站起身,借著盲杖上了樓,直直往路煜倫的房間去。

才到門口,她便聽到女傭柔和的引導聲。

“小倫的手沒事,已經包好了,對了小倫這畫的是誰啊?”

“什麽畫?”

她勾了勾唇,微微側頭,笑著問。

“少夫人。”

女傭愣了一瞬,就歡喜的告訴她,

“小倫今天忙活了一整天,就為了畫您呢。他的手不過被什麽刮了一下想必也是畫畫不小心的。”

“那就好,謝謝你了。”

顧念綰接住朝她撲過來的路煜倫,眼中含笑,摸索著撫著他的臉,語氣輕柔。

“小倫畫了媽媽?”

沈煜倫把自己塞進她懷裏,一隻手將畫舉得高高的,滿目期盼和孺慕。

他張了張口,努力地做著口型,嚐試發聲。

“媽、媽媽……”

他眼中閃著光,認真地盯著顧念綰,小小的手將她的手指包住,溫熱赤誠。

“媽媽!”

顧念綰愣在了原地,心中突然湧出一股巨大的驚喜,她瞪大了雙眼,摸著他臉頰的雙手微微顫抖。

“你、你聽到了嗎?”

她猛地轉過頭,聲音激動而惶恐,似乎怕是自己的幻聽,眼中滿是狂喜。

“少夫人!小少爺會叫媽媽了!”

女傭也驚喜地叫出聲來。

“小倫,小倫!”

顧念綰眼角滑落下一串淚滴,她卻恍若未覺般,用力的將孩子抱入懷中,帶著幾分哽咽。

“你……你再叫一聲,叫媽媽。”

“媽媽。”

路煜倫睜大了眼角,露出一個純真的笑容,稚嫩的小手擦去她的眼淚,一聲又一聲地叫她。

“媽媽,別……哭。”

這一瞬間,所有的疲憊傷痛都被撫平。

顧念綰抱著他,喜極而泣。

她的孩子,在五歲的這年,終於克服了病痛,叫了她一聲媽媽。

她太過歡喜,抱著路煜倫,哄著他叫媽媽,心中滿是甜蜜。

兩人鬧了許久,顧念綰才將路煜倫哄睡,自己下了樓。

她今天,還要去醫院複查眼睛。

司機早就等在了樓下,隻等她上車,便緩緩駛出,直直往醫院去。

顧念綰坐在汽車後座上,嘴角還含著笑容,眼中難得流露出了幾分希冀。

她也想盡快治好眼睛,看看她的小倫。

“今日,路氏集團總裁路北凜與喬家大小姐喬依依被拍,據悉,二人約會時逗弄路邊小狗,招致被傷……”

車內的廣播傳出了新聞女播音員柔和的聲音,顧念綰麵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手指微微顫抖。

路北凜,喬依依。

就連記憶裏最後的溫柔,都不是她的獨屬了,多麽可笑。

“少夫人?”

司機也嚇了一大跳,立即將電台關閉,小心翼翼的抬眼,從後視鏡中觀察她的表情。

顧念綰勉強撐起一個笑容,搖了搖頭。

“沒事。”

反正早就習慣了他身邊的一個又一個女人,不是嗎?

她隻覺得心髒像是被人挖出來了一般,疼得喘不過氣來,卻還是深呼吸,紅著眼睛壓下了情緒,不等司機扶她便匆匆下車,艱難狼狽地借著盲杖探路,走進醫院大樓。

司機拉開車門的手頓住,良久,同情地歎出一口氣,打開微·博。

“路氏集團繼承人疑出軌。”

“路北凜私會情·人出意外。”

微·博早就被路北凜的花邊新聞占據了熱門,底下的評論更是不堪入目。

他搖了搖頭,又關上了手機。

那頭顧念綰腦中思緒紛亂,才進醫院門,便撞上了人。

她晃了晃,急忙扶住一邊的牆,穩住了身子,一邊道歉。

“對不起。”

“綰綰?”

男人驚喜的聲音傳來,隨後便是焦急。

“你的眼睛……”

顧念綰愣了愣,亂成一團漿糊的腦子終於緩緩轉動,她微微側著臉,努力分辨著聲音,猶豫不決地試探著:

“千行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