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韓思楊就起來了, 她大清早預約了皮膚護理,接著馬不停蹄地趕去做發型,回到家裏又在衣帽間折騰了快兩個小時, 昨晚糾結了許久的衣服被換成了另一套更襯今天妝容的。
等全部準備完畢, 她又在家裏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轉。
一看時間已經差不多了,提著小包匆匆往外趕。
她的畫展還沒有正式對外開放,今天本來也是籌備中的一天,可韓思楊昨天便通知下去今天畫展清場, 隻留下了固定的安保人員。
出門的時候她還特地戴了個口罩。
等到了畫展內才把口罩摘了下來, 接著就開始坐立不安又翹首以盼。
一看時間,她還提早到了一個小時。
畫展的入口前麵是檢票廳, 韓思楊一會兒站著一會兒坐著, 時不時拿起手機刷一刷, 又對著大廳內的鏡麵牆檢查一下儀容。
聽到原本緊閉的玻璃門被推開的聲音,她立馬轉身迎了上去。
“學姐!”
推開門的是一名保鏢, 隨著保鏢側身讓開, 身後女人的身影便踏入了韓思楊的視野,大廳燈光照射在那張精致漂亮的臉上,她美眸抬起看來,紅唇微勾。
輕柔的嗓音朝她喚道。
“思思。”
韓思楊被喊得腿都差點軟了。
上次見到老婆就很好看了, 今天怎麽比上次還好看了?
她屁顛屁顛地跑過去,下一秒就看到了慢謝筱一步跟著她走進來的孫昕茹。
“這就是我跟你說想帶來一起參觀的朋友,孫昕茹。”謝筱拉著孫昕茹向韓思楊介紹, “昕茹, 這是思思, 也是這次畫展的主辦人。”
“你好,我是孫昕茹。”
孫昕茹伸手。
韓思楊強裝鎮定:“我是韓思楊。”
心裏她是一通亂叫!
昨天謝筱聯係她的時候, 說是接下來一段時間她有些忙,忙完就要進劇組了,等畫展正式開幕可能沒有時間來,所以詢問她是不是能提前來看看,順便帶個朋友一起。
謝筱跟她提這件事的時候特別客氣,直說不方便的話也沒有關係,她能理解,還是感謝她的邀請。
韓思楊哪有什麽不方便的,她當然是滿嘴應下。
她心裏也明白,劇組要開拍是一方麵,另一方麵假如真的等畫展對外開放了,像謝筱這樣的公眾人物到畫展露麵,必然會引起圍觀。
其實那天她把門票提前給出去的時候就已經後悔了,覺得自己考慮不周,心裏已經做好沒有希望的準備了,謝筱提出能不能提前來看,反而讓她大喜過望。
而且她怎麽也沒有想到,謝筱wx上說的朋友竟然是孫昕茹!
韓思楊家裏確實是有點小錢,但她本身就是一個整天泡在畫室裏畫畫的,平日裏也不會去什麽演唱會或者綜藝錄製現場,麵對麵見到明星本人的機會很少。
孫昕茹最新專輯裏的幾首正是最近的大熱門。
看到單曲循環的原唱就在自己麵前,這種感覺對於不怎麽能見到明星的韓思楊來說還是有些不太真實。
好在昨天吃個飯突然撞見老婆的衝擊已經讓她現在淡定多了。
至少表麵上她裝出了雖然驚訝卻沒有大驚小怪的穩重樣。
“我帶你們去參觀吧。”韓思楊道,“有我本人講解,保證讓兩位不白來一趟!”
孫昕茹看向謝筱,謝筱點點頭:“麻煩你了。”
“嗯嗯,跟我來。”
見謝筱跟著那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小姑娘,孫昕茹便也跟了上去。
這個畫展租用的場地不小,現在來看整個裝修設計已經都做的差不多了,在她們來的時候場館的燈就已經全都打開,看著十分敞亮,隻有角落裏放著的一些紙箱和扶梯說明著距離全部完工還差一些。
孫昕茹其實有些懊惱。
她知道謝筱拿下了汪導那部劇的女一號,又從其他試鏡的演員那裏聽說了女一這個角色的大致人設,得知這個角色有一個畫畫的愛好。
孫昕茹是搞音樂的,除了音樂之外,專輯的封麵美術以及拍攝MV的畫麵效果,她都會自己把關,所以平日裏她也挺關注藝術圈的事。
想著最近有一個年輕的女性畫家要開展,看看畫展或許會對角色理解有幫助,她就邀請了謝筱,打算在開展前包場一天,約她出來看展順便吃個飯。
經過真的相處之後孫昕茹也發現了,謝筱這個人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樣。
隻要一想兩人頭一次見麵時候,自己對她挑釁時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孫昕茹就生無可戀,有時候半夜想起來都會睡不著,覺得自己可真不是人啊。
她原本想的很簡單,請謝筱看一場畫展,再請她吃一頓大餐。
也算是為她以前口出狂言的道歉。
結果道歉沒道成,對麵一聽她邀請的是哪個展後,立刻便直接給安排上了。
等孫昕茹反應過來的時候,兩人的位置顛倒,她成了被請看展的那一個。
比起孫昕茹打聽來的她手頭劇本女一的信息,手握完整劇本的謝筱顯然是對這個角色了解的更多,她這次與其說是來看畫展的,不如說是想麵對麵的和韓思楊這個年輕畫家聊一聊。
謝筱拿到的這個女一從小是沒有條件畫畫的,但是她又喜愛著創作,繪畫在她的人生中是調味品,卻無法成為全部,而整部劇也像是一副畫布,從開始到結束,被塗抹上不同的色彩。
對於角色的靈感往往來源於任何一個地方。
韓思楊和劇本中的女主一樣,年輕、有天賦,但她又是女主的對照組,是堅定不移踏入繪畫領域取得成就的女主夢想中的那個模樣。
於是謝筱就想要從這位年輕畫家這兒,了解一些她最初拿起畫筆時的故事。
這個想法韓思楊知道後就立刻答應了下來,她對於自己能成為女主角的參考相當興奮。
“這裏沒有台階,進來之後閉一會兒眼睛,讓眼睛適應一下。”
韓思楊這次畫展的主題是“光”,她帶著她們從敞亮的大廳到了一個被厚厚的黑色簾子擋住的大門口,掀開門簾,處在光亮處的她們往裏麵看去,乍一眼隻覺得漆黑一片。
聽到韓思楊這麽說,她們進入後便跟著照做。
等她們進去之後,抬手掀著門簾的韓思楊將簾子放了下來,視野裏仿佛真的就一片漆黑了。
而等到眼睛終於適應了黑暗,她們才發現這個場館內是有光的,那些光稀碎的照射在掛在牆麵的畫上,叫人第一眼看不清畫中的內容,得走近了才能一睹全貌。
韓思楊本身就是有些藝術天賦在身上的,要不然她家裏也不會同意讓她去畫畫。
孫昕茹本來還因為謝筱的事情有些心不在焉,隨著韓思楊的講解,她逐漸投入到了畫作中的意境裏,時不時會詢問上兩句。
謝筱也覺得韓思楊的這個畫展布置的很有巧思,並非是每一幅畫周圍的光線都很暗,這個場館不是純敞開式,而是一個有著許多彎道的布置。
每一幅畫都有不同的光,色調各不相同,有的時候那光打的仿佛能感受到作畫者壓抑的心情,下一秒一個轉彎又立刻看到明豔跳躍的色彩。
為了避免一些光線互相影響,導致無法展現出她需要的效果,每一幅畫都隔了足夠的遠,有些中間她也加上了一些簾子進行遮擋。
謝筱在一副以深海為主題的畫前駐足。
浮動的光點在畫作的上半部分時隱時現,如同從海麵上照射下的光線在海裏泛起瀲灩,而整張畫的下半部分卻如同隱入了黑暗,一如望不見底的深淵海底。
這幅畫光是看到,就足矣讓還沒有克服恐水這個毛病的謝筱心底發毛。
她在這幅畫前停留了太久,韓思楊跟孫昕茹也湊了過來。
韓思楊看了看畫,眼睛一亮:“謝筱學姐你喜歡這張嗎?”
沒等她回答,韓思楊按下了畫框邊上的一個開關按鈕。
“其實這幅畫我還設計了另一種觀賞角度。我一直覺得看畫時的心情、畫所在的環境、當時的光照,都會影響看畫的感受。”
隨著韓思楊的聲音,周圍原本昏暗的光線逐漸化為暖光,而在這幅畫的斜上方有一束存在感格外強烈的光束打了下來。
畫作中的海底變得一目了然。
光如同一把利劍,破開了隱藏在黑暗中的那些未知的恐懼。
豁然開朗。
“這幅畫可以留給我嗎?”謝筱詢問韓思楊:“報價是多少?我想提前預定。”
韓思楊:!!!
畫展都還沒對外開放就賣出去了一幅畫,韓思楊心情大好,她甚至覺得今天是自己的幸運日,不光和“老婆”約會了,她還喜歡她的畫!還有比這更幸福的事嗎?!
四舍五入她們雙向奔赴!
立刻結婚!合葬!
韓思楊帶著她們逛完畫展之後就帶著兩人去了她的畫室,孫昕茹對畫室很感興趣,謝筱正好也需要聽聽韓思楊說說她的繪畫經曆,於是韓思楊幹脆把定好的酒店退了,又點了同一家店的外賣服務。
孫昕茹最先離開。
她晚上還有通告,見時間差不多了她的助理便開車來接她了。
孫昕茹走了之後韓思楊說起了一些大學時期的事。
她是謝筱的學妹,兩人雖然在學校的時候沒有什麽交際,但那隻是謝筱單方麵對她不熟悉,韓思楊可是知道不少關於謝筱的事情。
謝筱對於以前的事情其實記得不多了,聽到韓思楊提起的時候回憶起來也不禁意外以前竟然還有這種事。
“其實一開始我們班好多人都覺得學姐和顧學長沒有在談戀愛。”
謝筱無奈地笑笑:“我們確實交流很少。”
以她和顧景嚴在大學時候的交集,謝筱覺得能算是認識的熟人就已經不錯了。
“不過後來就沒人懷疑了。”韓思楊捧著臉,“學長一口氣把學姐的手工全偷偷買了的這件事,當時在論壇都傳遍了。”
謝筱:?
什麽手工?
大約是謝筱臉上的困惑太明顯,韓思楊解釋:“應該是學校的哪次活動吧?具體的我也不太記得了,不過當時那個貼子都hot了,好多人都知道。”
“而且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顧學長包上掛的都是學姐你做的手工掛件,每天換一個都不重樣的。”
那段時間甚至有高年級和顧學長同班的人發了貼子,記錄他到底是買了多少。
韓思楊奇怪:“學姐你不知道嗎?”
謝筱比她還覺得奇怪。
“我完全沒見他包上掛過東西啊?”
總不見得顧景嚴害羞,所以見到她之前還要特地把掛件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