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筱覺得顧景嚴這個人看起來很做事一板一眼, 很嚴肅的樣子,但是他應該是有一點喜劇天賦在身上的。
要不然她怎麽會覺得他這個回答這麽搞笑。
水上樂園距離酒店並不是特別遠,可能也是為了考慮到住酒店的旅客的方便, 所以這條路步行過去也相當方便, 一路上的小路旁都有樹蔭遮擋,不至於太曬。
現在還沒開放,水上樂園的檢票口當然也沒有人負責看守。
顧景嚴刷了個卡就直接開了門,帶著她進去了。
謝筱在更衣室換好了泳衣, 泳衣相當合身, 她來到了水上樂園已經提前放足水的區域,不過她沒有第一時間就去嚐試跳水, 哪怕最低的跳台高度並不高。
她先下了淺水區, 然後順著淺水區慢慢往深水區挪, 這整個過程她都扶著泳池的邊緣,並沒有把顧景嚴給叫過來。
她有意的不去關注顧景嚴在哪, 她怕自己一旦確定了他在, 心中就會安心下來。
等真的開拍的時候,就隻有她一個人,那麽她當然也要嚐試著習慣自己一個人在水裏。
謝筱自認之前的訓練是有不小成效的,她身為當事人當然感受是最深的, 每天都強迫自己往水裏泡,這個行為其實嚴格來說已經不止進行了那麽幾天。
在顧景嚴提出幫忙之前,她就一直每天會有一段時間把自己泡在浴缸裏麵進行初步適應。
到了現在, 謝筱明顯感覺她的身體對於水產生了習慣。
當她將身體浸入淺水區的時候, 沒有了那種緊迫到想要讓她嘔吐的暈眩感, 盡管手指還會忍不住緊扣著岸邊,卻也能穩穩的邁步向深水區前進了。
以前謝筱是會遊泳的。
進入深水區後一旦她的身體不再如之前那般僵硬, 身體本能的習慣就會讓她控製著讓自己安穩地浮在水麵,謝筱也試著鬆開扶著泳池邊緣的手。
在發現自己真的能僅靠著身體遊動在深水區上方,他們身體也沒有互換時,謝筱不免心中一喜。
待她視線不經意看下水麵之下,足以將她溺死的深度令她腦袋瞬間一嗡,她的身體晃了下,下一秒便被一撈,一隻手拽著她的胳膊一把讓她的手重新搭在了岸邊。
謝筱瞬間呼出一口氣,她看向及時將她拉過來的顧景嚴,衝他笑了笑。
從她下水起顧景嚴便時刻注意著,這才能在第一時間出手撈人。原本他正檢查她的狀態如何,卻見那一雙美目璀璨如星,明豔漂亮的臉龐揚起紅唇,衝著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頭頂的陽光晃得他呼吸一滯。
顧景嚴的身體頓時僵硬地像極了那晚,耳邊仿佛回想起她雙臂攀在他的肩頭,又輕又倦的聲音。
[顧景嚴,我想親你。]
謝筱發現自己隻是衝著顧景嚴笑了笑,這個男人就飛也似的鬆開了手,然後立刻站起身往後退了幾步,或許是一下子站得太快,還踉蹌了一下。
她抿直了唇角,趴在岸邊眯眼:“怎麽?我的胳膊燙手?”
顧景嚴也不看她:“你說的,不要動手動腳。”
謝筱回想了好半天,才想起她確實說過這種話,她當時隻是覺得顧景嚴學著霸總文裏的操作大可不必,但現在他這副樣子,就會讓她想起那天晚上。
那天她把他按在泳池邊親了之後,他上了岸披上浴袍,第二天更是丟下一句“不用放在心上”,實在是讓人記憶猶新。
對了,他還說隻碰了一下不算接吻來著。
謝筱瞥了他一眼,又重新把自己栽進了水裏。
謝筱在深水區做足了準備,這才開始嚐試有一些高度的跳台,跳台肯定和拍攝場地的情況肯定不一樣,到時候正式拍攝導演不可能搞一個軟趴趴的場地,那麽搖搖晃晃的跳台對她來說難度隻會是升級。
在這種方麵沒必要逞強,謝筱嚐試之前直接抬手一指,讓顧景嚴去水裏待命,隨時撈她。
要說謝筱運動全能也完全不為過,她站上跳台時身形都是極穩的,唯一能讓她動搖的便是跳台下的水麵,她先試著正麵跳了幾次,適應了後,這才嚐試背對著池麵。
每一次顧景嚴都及時將她從水裏撈起,在扶著她將她送到岸邊,謝筱的注意力一集中就很難再注意到無關緊要的東西,幾次之後顧景嚴就成了這個無關緊要的東西。
反複的重複勞動,顧總像極了水上樂園項目裏負責安全的工作人員。
還是顧景嚴看時間差不多了,這才把人喊出來。
先吃個午飯要緊。
顧景嚴為了不讓人影響到他們,也就沒有讓人在白天上島,午餐是他空運了進口海鮮和牛排,然後便在酒店套房的廚房裏親自下廚。
謝筱趁著這個時候衝了個澡,一邊擦著頭發一邊等著吃飯。
一直到現在空下來,謝筱才有時間認真想一想關於她和顧景嚴之間的事,
謝筱從來沒有缺乏過追求者,她對待追求者的態度也很簡單,明確拒絕,至於明確拒絕之後他們要怎麽做,她隻能說隻要不影響到她,她是不會去管的。
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在她已經明確拒絕過之後,她是不會把時間浪費在不必要的人身上的。
到目前為止,顧景嚴做的所有事情都很有分寸,他從未讓她有過一絲一毫為難,也不會影響到她正常的生活或是工作。
謝筱也不是沒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獨自思考過,她最開始確實對顧景嚴很生氣,但當她能完全站在一個絕對客觀的角度時,回顧他們曾經的過去,謝筱就發現其實顧景嚴並沒有犯什麽原則上的錯誤。
他所有缺席的場合都會提前做報備,兩人同框少是因為雙方工作都很忙,結婚計劃沒有安排上行程也是因為工作。
顧景嚴這個人不至於會對她撒謊,他應該確實是沒有考慮過和別人結婚,實際上回憶起來,他身邊這麽多年下來確實幹幹淨淨。
他是真的奔著要和她結婚去的。
這麽說起來他沒做過錯事——如果他們真的是商業聯姻的話。
遺憾的是,他們不是。
那麽顧景嚴要是真的喜歡她,他就不應該讓這上述任何一件事對她產生影響,無論是外界的輿論還是對她本身的心情。
謝筱在這方麵不會給他找任何理由,毫無疑問過去的顧景嚴完全讓她無法感受到他的喜歡,哪怕他是不善表達,又或者在這方麵天生愚笨不開竅。
她的想法是:不善表達可以,那就滾遠點。
這世界上男人還不多嗎?
況且她也並非一定要一個男人不可。
一開始謝筱確實是這麽做的,她直截了當提出退婚,顧景嚴也同意了,同意之後接著還對著她父母說什麽不打算放棄。
起初她根本沒當一回事。
然後呢?然後他好像就真的改了。
謝筱承認,她一開始多少是被美色吸引。
人好色有什麽錯?
顧景嚴的長相本就是她的菜。
不過再合口味的臉看了幾年怎麽也有抗性了。
真正讓她重新注意到那張臉的,是他的行動。
無論是在水中沒有碰觸到她,卻始終護在她腰際的手臂,還是在耳邊不間斷又耐心地輕聲安慰,亦或是當她抬起眼,撞入的那雙始終注視著她的雙眼。
都讓她的心緒被調動了起來。
沒有做出什麽過界的行為,純粹是謝筱當時沒有理清思緒,她不想要製作一段混亂的關係,於是處處克製。
又比如今天。
隻要稍微願意去想一想就能發現,她提到需要一個合適的場地進行下一步是在昨天,周六的約會是在更早的時候就定下的。
今天把她帶來這裏,顧景嚴怕是臨時推掉了他原先定好的行程。
謝筱沒有主動去問,不代表她心裏不清楚。
他會臨時改掉原本的計劃,是因為他清楚她更需要什麽,這個男人自始至終在認真注視著她的需求,他不是為了讓她感動才這麽做的,他可能自己都意識不到這個行為是浪漫的。
謝筱覺得她想清楚了。
她沒必要否認自己被打動到了,況且她就是喜歡乖的,欺負起來會讓她覺得看著可愛的,以前她覺得顧景嚴是怎麽都和這些描述扯不上關係的,但最近這個男人似乎越來越合她口味。
而在某些處事上,他們也確實合拍。
優柔寡斷不適合她。
謝筱覺得既然她確實有被打動,那麽就給個機會,總比不上不下吊著強,談個戀愛也沒什麽大不了的。當然訂下的婚約照退不誤,都什麽年代了還搞訂婚這一套。
至於到底能不能行權看之後。
她要是處著覺得不行,那也就分個手的事。
不過……
謝筱看著將餐盤端到她麵前的男人,態度自然地揚唇微笑:“謝謝。”
顧景嚴的視線落在她的笑容上。
克製地壓下想要上揚的唇角,他高冷頷首:“想吃什麽可以提,晚餐之前就能空運過來。”
謝筱搖搖頭:“你決定就可以。”
完了後她又補上一句。
“別太辛苦,你做的我都喜歡。”
顧景嚴愣了愣。
他抬手捂了一下嘴,低低地嗯了一聲,幹脆利落地轉身回去繼續準備午餐去了。
謝筱看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勾了勾唇。
不過。
那天確實是她一時上頭的不對。
但這人說什麽了來著?
隻碰一下不算接吻?
最初還學著亂七八糟的手段生疏地勾引,牽個手都磨磨唧唧的。
嗬,她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有那麽老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