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一彬覺得撤回反而顯得心虛和欲蓋彌彰, 到時候他還要想一個理由,去編造他到底撤回了什麽東西,於是溫一彬想不如幹脆就放那。
反正視頻當事人是老板自己的老婆——哦不對, 現在已經不是老婆了, 是求而不得的單戀對象。那顧景嚴豈不是更應該好好看看?
溫一彬不知道的是,在他剛刷到這些視頻的時候,他的大老板已經把這些視頻盤包漿了。
由於發表了一些不和諧彈幕,顧總還喜提視頻作者黑名單一份。
作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工作狂, 對於年輕人的磕cp文化接觸到的也僅限於他自己作為當事人的那部分, 顧景嚴當然不懂什麽叫圈地自萌。
在他常去的豪門夫婦tag下,大部分的糧都對他胃口, 他隻會覺得這些寫文畫圖剪視頻的網友很有眼光, 除了一些關於他們日常的描寫過於抽象, 其他都好。
於是穩站豪門組cp的顧總很快就在其他cp向視頻裏被趕出來了。
當然這些溫一彬是不會知道的。
他第二天戰戰兢兢的去上班,心裏做了無數的建設, 可是實際到了公司, 溫一彬還是會忍不住去想昨天發錯了的那個視頻。
理論上顧景嚴不是一個會以權謀私的人。
可誰知道涉及到感情問題,這人會不會有兩幅麵孔。
溫一彬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
看來他的老板是一個情緒穩定的人。
溫一彬放下了心。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這部劇真的太火了。
他和顧景嚴走過其他部門的時候有人在討論,等電梯的時候有人在討論,午休的時候有人在討論, 就連去茶水間,都有人在磕生磕死。
偏偏沒有人避著他們的這位顧總。
所有人都不認為顧景嚴是一個會看網劇的人,於是休息的時候聊起來那是一個肆無忌憚。
溫一彬眼睜睜看著顧景嚴手上的鋼筆頭都要被戳折了。
他幹笑:“工作需要嘛工作需要。”
顧景嚴看他一眼:“不然呢?”
溫一彬:“……”
說得輕鬆, 你看起來也不像釋懷的樣子啊。
顧景嚴心不在焉了很長時間, 他已經盡可能把注意力專注到工作上, 但還是會忍不住去想前段時間的事,以及他和謝筱現在究竟處於一個什麽關係。
是的, 沒錯。
顧景嚴現在弄不明白他和謝筱到底是個什麽關係。
自從生日那天之後,謝筱確實對他的態度變好了很多,可是實際上他們兩個沒有一個人主動提過這個話題,顧景嚴沒問,她也沒說。
按理說,他們都……應該是男女朋友了?
可是她第二天的反應實在是太冷淡了,根本不像是戀愛第一天該有的狀態。
哪有人大清早把男朋友扔在**,自己一個人出門溜達,回來之後還隻顧著看手機,根本沒有半點溫情的。
其他情侶怎麽樣顧景嚴不知道,但他知道豪門組的cp向衍生文裏,他們結了婚翻雲覆雨後的展開應該是:第二天清晨,謝筱醒了卻裝睡,他醒了後偷看她被抓個正著,接著他會惱羞成怒地問她醒了多久,這時候謝筱就會安撫地給他一個早安吻。
顧景嚴輸入了不少豪門向衍生文,這些文裏十本有八本都有這樣的展開,無非就是一些細節上的區別,或者角色行為的區別,比如她吻他變成他去吻她。
反正不會是那麽冷冰冰的一個早晨。
這樣的展開像極了他看的一些豪門組BE向虐戀,那裏麵倒是有不少這種場景,隻是顧景嚴不覺得他們之間會有那樣狗血的後續,他不準備拿來參考。
不拿來參考,不代表他不會去想,這種態度是不是也代表了一些事。
顧景嚴不可能表現出自己的心神不寧。
他所做的就是白天正常工作,到了晚上,一個人在書房裏麵下單情感百科全書,同時上網搜索有沒有其他人遇到過這種情況。
排除了一些一看就非常離譜的回答,再結合專業出版書的解惑。
顧景嚴總結了一下。
他認為是如今他們的關係有些尷尬,在剛對外解除婚約的當晚就發生了那種關係,第二天清醒之後的謝筱才會不知所措,心情複雜。
其實換成任何人在這種情況下都很難整理好情緒。
顧景嚴也很難判斷那天究竟是氣氛所致還是其他什麽,總而言之他想,假如是謝筱沒有喝酒的情況下,可能這件事就不會發生。
沒有充足的思想準備之下發生那樣的事,她當然會慌亂,所以才會態度冷淡,回避話題。
按照書上說的。
這個時候他應該給她一點時間整理心情。
顧景嚴覺得這番分析有理有據,挑不出半點問題,畢竟那天之後謝筱對他的態度並沒有疏離,她願意牽他的手,也從他這裏收下了禮物。
以他對謝筱的了解,謝筱不是一個會放著問題不管的人,她既然沒有主動提起,那麽可能她需要的就隻是時間。
顧景嚴很快就說服了自己。
再等等。
善於察言觀色的溫一彬很快發現,顧總從某一天開始狀態突然就好了起來,恢複了以前的工作效率,就算工作途中看到或是聽到一些關於謝小姐的八卦消息,也能做到不動如山。
第一周。
員工1:“《密案》最新一集絕了,女二看男二的眼裏滿滿都是寵溺啊!”
顧景嚴:她演技好。
第二周。
員工2:“譚奇周微博上曬了和謝筱的線下聚餐合照,日常私服配一臉!”
顧景嚴:劇組飯局罷了。
第三周。
員工3:“他們劇裏可太真了,哎你說熒幕情侶會不會假戲真做啊?”
顧景嚴: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一個月後。
員工4:“你們有沒有看到狗仔放出的汪導劇組照啊,裴逸星好像演的是個校霸,和謝筱在劇組的厭世風配一臉,我感覺我又可以了!”
溫一彬看著顧景嚴麵無表情的臉上出現了裂縫。
顧景嚴語氣平靜:“怎麽又來一個?”
溫一彬:……
似是察覺到了冷靜語調下的暴風驟雨,溫一彬整理了一下措辭:“畢竟是演員,拍一部戲就會有一部戲的話題,等這陣風過了就好了。”
但謝筱是個演員,所以隻要她熱度還在,就沒有“等這陣風過了就好了”這種說法。
“她一個月沒給我發消息了。”
溫一彬大驚:“啊?”
又欲言又止。
一個月不發消息那豈不是涼了。
這是能說的嗎?
顧景嚴忍了又忍,他覺得他應該要給足對方充分的時間來整理心情,這個時候去打擾可能反而會讓她心煩意亂,拍戲無法集中。
他等到了晚上十點左右。
發了個消息過去。
劇組其實這個時間還沒有結束拍攝,有不少的夜間戲需要拍,不過由於一些特殊原因,謝筱提前一步離開了劇組,回到了她的房子。
收到短信的時候她正趴在二層陽台上看著外頭想事情。
前期的戲份全都非常順利,直到今天開始拍水下戲,有過之前那段時間的訓練,其實到現在她已經能夠表現得不錯了,但是想要滿足汪導的要求就還差一些。
不過整個劇組沒有一個人發現她對下水的抗拒,隻是讓她好好調整狀態,第二天在重新來拍這一條。
這已經能從側麵說明她克服的不錯了。
謝筱在腦海中不斷重演今天拍攝的過程,勢必明天能將那一條拍過。
直到手機短暫的響了一下,謝筱拿出手機。
看到發來消息的人,已經收到的內容。
謝筱忍不住嘴角上揚,輕笑出聲。
[顧景嚴:在幹什麽?]
這不擺明了沒話找話嗎?
誰教他這麽發消息的。
[謝筱:看月亮。]
她順手朝著天空拍了一張,發了過去。
對麵沉默了很長時間,謝筱也不急,她自顧自地繼續做自己的沉浸式腦內排練。
[顧景嚴:拍得不錯。]
“噗。”她這下是徹底被逗樂了。
謝筱換了個姿勢背靠著陽台,她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消息,終於把注意力放在揣摩小男朋友的想法上。
是什麽讓他突然大晚上的給自己發消息?
實際上單單從談戀愛這件事來說,謝筱不比顧景嚴高明多少,但她善於主動,又對人際交往有著自己的一套手段,想要的東西從不會畏畏縮縮,理解能力強,於是看起來便比顧景嚴強上百倍。
不能不承認的是,她在這方麵也有一部分神經過於大條。
比如說她其實根本沒覺得做完親密行為之後直接一個月不聯係有什麽大不了的。
或許更準確一點的來說,她知道作為正常情侶來說一個月不聯係是一件離譜的事,但是當這雙方之中有一個人是顧景嚴後,她就會主觀認為,顧景嚴不會在意這種小事。
正好她也忙著拍戲,互不打擾不是正好?
這就是他們最開始的相處模式,一直歲月靜,謝筱還記得,顧景嚴說過他很滿意這種相處模式。
謝筱和顧景嚴有著天翻地覆不同的地方就是,她在這方麵反應很快,在排除了其他不可能的答案之後,唯一的答案擺在了她的麵前。
她的小男朋友寂寞了。
於是她開始以正常人的思維邏輯去考慮之前那段時間自己的行為,接著微妙的感受到了好像確實有點渣。
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就是她把一個艱難抽出時間當免費陪練又給自己過生日的小可憐睡了,接著睡完放置了對方整整一個月,直到對方實在受不了寂寞發來了消息。
謝筱反思了三秒,撥出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他或許一直離手機不遠。
手機另一端傳來了男人的聲音。
[怎麽了?]
謝筱語氣輕鬆:“沒什麽。”
“就是想聽聽你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