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
三二一
小車在一棟小樓前麵停下了,這裏早有人在小樓外麵等著了,羅有誌被帶上樓,進入了一個房間,房間裏麵有兩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對麵是窗戶,拉著窗簾,不過從窗簾的縫隙可以看見,窗戶外麵安著防盜網,空調開著,正在呼呼吐出熱氣,兩個省紀委的幹部坐在椅子上,神情嚴肅。
羅有誌進屋之後,兩個人站起來,很禮貌和羅有誌握手,做了自我介紹,羅有誌知道了他們都是省紀委案件一處的幹部,名字羅有誌是沒有注意記,此刻他的所有心思都在猜測,為什麽會到這裏來,究竟是什麽事情。
“羅有誌同誌,我們會給你準備需要的洗漱用品,還有換洗的衣物的。”其中的一個中年人對他說。
“我想問一下,帶我到這裏來,究竟是什麽事情,為什麽帶我來?”
“羅有誌同誌,帶你過來,是想請你給我們解答幾個問題,我們希望你能夠主動如實反應你自己的問題,爭取得到組織上的諒解,這是你的機會。你有兩個選擇,一是自己說出來,我們給你記錄,二是你自己寫出來,桌上有紙筆。”
羅有誌莫名其妙,他實在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問題,不過,畢竟是從事了多年的工作,羅有誌沒有發脾氣,眼前的兩人不過是具體辦事的,自己衝著他們叫嚷,沒有什麽用處。
他努力的鎮定了一下,問:“請問我可以吸煙嗎?”
“可以,隻是不能離開這個房間。”
羅有誌點燃了香煙,陷入沉思中,兩個查辦案件的人看見羅有誌這樣的表情,也不說話,坐下了,陪著他,屋裏頓時顯得很安靜……
任雨澤很快也就得到了這個消息,這讓他也是大吃一驚,羅有誌是自己推薦提拔的幹部,自己是要對他負責任的,他的問題,將自然而然的和自己掛鉤,自己除了要承擔領導責任外,還要承擔相應的推薦責任。
這些鄉長都不說,關鍵的問題在於羅有誌怎麽能在短短這段時間裏,受賄20多萬元,而且還是省紀委直接插手,那麽,采取的手段就不一般了,很有可能是雙規。
任雨澤最為想不通的是羅有誌為什麽會接受這些錢財,是不是腦子出了毛病,自己對峰峽縣的幹部經常都在敲打,而且前麵的書記和縣長都是因為這個問題翻翹了,他羅有誌一點都不在乎?
但目前事情剛剛開始,任雨澤也不好貿然的幹預,畢竟自己對什麽都不清楚,必須等一等,看一看再說,想了想之後,才能做出一個恰當的反應。
任雨澤就電話叫來了北江市紀委書記田展照,想和他商議一下此事的情況:“展照同誌,我任雨澤,要是不忙的話,到我這裏來一趟吧?”
“好的任書記,我馬上過來。”
很快,田展照峰到了任雨澤的辦公室,任雨澤沒有寒暄和客套,直言不諱的就對他說了自己的看法和疑惑。
田展昭也有些不解:“任書記,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這不大可能吧,據我了解,羅有誌同誌一貫作風正派,是不是省紀委搞錯了。”
“田書記,你懷疑省紀委辦案的能力嗎?”任雨澤不置可否的說。
“不、不是這個意思,任書記,我是認為羅有誌不可能出現這樣的事情,如果有這樣的情況,都是我領導失職,我要負領導責任啊。”
“老田,出現了這樣的情況,不是小問題,你回去以後好好想想,該怎麽應對這樣的問題,保證以後不出現同類的問題,另外啊,盡量的多關注一下此事的進展,有什麽消息,及時和我通氣。”任雨澤是不方便直接出麵的,所以他隻有依靠田展照他們來獲取更多的信息。
“任書記,回去以後我馬山安排。”
“展照同誌,目前啊,我們不要幹擾省紀委辦案,我的意見,先看看。”
田展照默默的點點頭,他也有一種預感,那就是這個事情並不是這樣簡單的一個**案件。
而此時在峰峽縣的一個別墅裏,一個中年人正坐在沙發上,麵無表情,不過,仔細看,可以發現他眼神裏麵透露著興奮,羅縣長一直是他的一塊心病,正是因為羅縣長堅持要查處峰峽縣的幾股勢力,令他驚慌失措,這可是一大筆的經濟來源,這麽多年,通過賭博、開設地下賭場、賣*、收取管理費等非法活動,他集聚了大量的錢財。
中途,他也想過放手,可是,對錢財的渴望令他舍不得,這些錢財,三分之一需要下麵辦事的人拿去,三分之一用來打點上下關係,三分之一是自己的,眼看著越積越多的錢財,他打心眼裏高興和滿足,
他是有著高學曆的人才,酷愛讀書,看過很多的名人傳記,當初決定管理這些勢力的時候,他就製定了嚴格的規矩,通過看書他知道了,沒有嚴格管理措施、胡作非為的勢力是不長久的,他特別喜歡看《教父》這部電影,想著自己有朝一日踏上那個高度。通過這些年的努力,在炫耀的光環下,他做成了這些事情,特別是結交了一些龐大的勢力,在這些勢力的保護下,他如魚得水,他感覺自己很成功。
這次的行動是成功的,自己拉攏了幾個企業的老板,給羅縣長栽贓成功,他被省紀委帶著了,再也沒有出頭之日了,同時,自己還能以此討好那個省公安廳的李副廳長,這樣的生意很是劃算,他眼睛裏麵射出了狠毒的光芒。
同樣的峰峽縣裏,羅有誌的家裏,籠罩在一片淒苦之中,他的老婆幾次要求見見羅有誌,都被拒絕了,每次送衣服過去,都要經過嚴格檢查,羅有誌已經被雙規了,除了辦案人員,其餘人是見不到的,女人想不明白,羅有誌究竟貪汙了什麽,他從來沒有往家裏帶來一些東西,不過,女人聽說了,在羅有誌的辦公室裏麵,搜出了20萬元錢,還有很多的煙酒,知道消息的那一刻,女人險些崩潰了,不過,女人相信,沒有確鑿的證據,紀委是不會隨便關人的。
短短10餘天的時間,女人感覺到世態炎涼、人情冷暖,以前的很多朋友都在回避,兒子的性格也變了,學校裏麵一定有議論,何況都是大學生,現在的大學生,最看不慣的就是貪汙**分子,可以想象兒子承受的壓力,女人的腦子很亂,她和羅有誌的感情是很深厚的,羅有誌沒有壞毛病。
家裏的生活一直平靜,驟然遭遇這麽大的事情,女人不知道該怎麽辦,今後怎麽生活,雖然嘴上罵著羅有誌,可是,女人內心還是心疼羅有誌的,經常做一些羅有誌喜歡吃的小菜送進去。
十多天之後,羅有誌的心徹底涼了,他終於明白是為什麽了,進入辦公室,看著辦案人員打開文件櫃,拿出一袋袋禮品,從裏麵取出錢,羅有誌幾乎要癱倒了,對方計劃太周密了,自己就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了,羅有誌一直沒有說,什麽都不說,也不承認,哪怕采取了雙規的措施,羅有誌也沒有開口。
回到小屋裏,羅有誌目光呆滯,他感覺到自己的所有出路都被堵死了,根本逃不出去,無論他說還是不說,等待他的,就是坐牢,他感覺到極度痛苦,因為家人,不知道家人會受到怎麽樣的煎熬。
羅有誌已經產生了尋死的念頭,人一旦鑽死胡同了,很難解脫出來,羅有誌認為,這件事情,自己是說不清楚的,隻有用死來證明清白,他不知道,死是不能還清白的,隻會使事情永遠糊塗下去。
下定決心之後的羅有誌開始思考寫遺書的問題,屋裏天天有人,公開寫是不現實的,隻能是趁著半夜,守候的人員困倦的時候,寫一些,通過幾天時間完成,於是,羅有誌開始動筆寫字了,大都是一些思想認識,與案件沒有什麽關係,辦案人員發覺了,看了一些之後,也就不是很在意了。
這天,羅有誌正在寫認識,房門打開了,卻突然看到了北江市紀檢委的田書記進來了,羅有誌有那麽一小會心裏是激動的,像是看到了親人一樣,但很快的他的目光又冷漠起來,現在,他不會相信任何人了,這可能是生命換來的慘痛代價,田展昭在辦案人員的陪同下,坐在了羅有誌的身邊,他淡淡的看了羅有誌一眼,遞給了他了一隻煙
這次田展昭是想了一些辦法才走進這地方的,因為羅有誌在這裏10多天了,什麽話都不說,這人省紀檢委也很頭大,雖然是有了證據,但沒有口供,案件並不算很完美,在田展昭主動提出自己可以幫忙做做羅有誌的思想工作的時候,省紀檢委黃書記最終還是同意了。
田展昭點燃香煙,看著羅有誌,羅有誌沒有抬頭,坐在一邊,繼續埋頭寫材料。
“羅有誌,有人托我問你一句話,你究竟有沒有受賄?”
仿佛是一聲驚雷,震得羅有誌手裏的筆都調到了地上,羅有誌身體開始顫抖,他知道是誰問的這句話,刹那間,生的希望回到了腦海裏,羅有誌忽然站起來。
“不要激動,好好說,到底有還是沒有?”
“沒有,絕對沒有。”羅有誌麵目猙獰,咬牙切齒說出來這就話,不知為什麽,眼淚已經流出來了,他很想田展昭繼續問一些問題,他已經憋得太久了。
田展昭沉思著說:“好了,就是這個問題,你多保重,如果有的話,那就好好的交代,相信我們是不會冤枉好人。”
田展昭起身離開房間,羅有誌迅速控製自己的情緒,如果細心一些,可以發現羅有誌的身體在不停抖動,因為羅有誌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外麵的任雨澤並沒有忘記自己。
田展昭回來之後,就給任雨澤做了匯報和分析,雖然他不是很清楚任雨澤為什麽要自己這麽做,但任雨澤一定是有理由的,田展昭不會去問原因,和任雨澤工作過一段時間,他對任雨澤有著充分的信心和信賴。
“任書記,羅有誌到至今都沒有開口,已經10天了,我感覺這件事情有些蹊蹺。”
“老田,我也有些疑惑,所以找你問情況的,目前最大的問題,是羅有誌為什麽會接受那麽多的錢,這算不算是證據確鑿。”
“任書記,這件事情有幾個很明顯的疑點,一個是他為什麽要把錢放在辦公室裏,據哪些送過禮的老板說,事情已經過去好長時間了,難道他就不會轉移,我還沒有見到過這樣的幹部,貪汙腐化的幹部,總是將錢放到自己認為放心的地方,再一個,這些老板說是羅有誌勒索他們,但用什麽事情勒索,卻很含糊。三是羅有誌的態度,包括兩個方麵,個人一直沒有說話,除了絕望,沒有內疚的表現。這三個明顯的疑點,令我對這件事有著不同的看法。這兩天,我仔細研究了舉報信,情況寫的非常詳細,對羅有誌的一舉一動都清楚,唯獨忽略了羅有誌是怎麽收禮的,這顯然不符合實際,告狀的人,就是不清楚,也要杜撰出來,這麽關鍵的細節忽略了,是什麽原因。”
田展昭說完,任雨澤好久沒有說話,一條思路在他腦海中漸漸清晰,一定是有人精心策劃的陰謀,羅有誌觸動了某些人的神經,他們害怕了,所以下黑手了,當然,這裏麵會不會還有其他的隱情,現在不得而知,但栽贓陷害這一點是比較明顯的。
任雨澤就開始考慮了,自己是不是也該幹預一下。
而在峰峽縣的最近幾天裏,羅有誌的女人沒有上街了,不過,人總是要吃飯的,男人出事了,還有兒子,以前,兒子大部分時候是在學校吃飯,近來基本上都是回來吃飯,這天,女人終於決定,還是上街去買些菜,兒子需要補充營養。
女人靠著大路邊走,生怕遇見熟人了,買菜需要很早就上街的,過了時間,就難得買到新鮮的蔬菜了。
前麵有一個人說:“羅有誌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我聽說了,唉,我是不相信的,平時接觸很多,感覺羅有誌不貪不占,怎麽會突然受賄呢……”
“我也是這麽想的,羅有誌應該是冤枉的,我要是羅有誌的老婆啊,就去喊冤,去找領導,總是有說話的地方,總是有關心人的領導。”
“說的容易,他老婆該去找誰啊,找單位領導嗎,出了這樣的事情,怕是他們單位的領導也是一鼻子的灰。”
“當然不容易了,羅有誌的案子是省紀委查的,找單位領導有什麽樣,要去找市委書記,恐怕才能夠說得上話。”
“你以為市委書記的辦公室是菜園子,想進就進,想出就出啊,一般人,哪裏能夠見得到市委書記啊,何況羅有誌出事了。”
“嗨,要是我啊,就跪在市委大院的門口,一大早就去,寫一個大牌子,要求見市委書記,市委書記總是要上班吧,如果不見,就一直跪在門口,總是有機會的。”
“你這個辦法也太損了,很沒有麵子的。”
“哦,要麵子,那就不用說了,什麽都不幹,在家裏等著吧,說不定自家老公出大問題了,都不會知道的,現在的人都是很勢利的,除了老婆兒子,誰會說話啊。”
羅有誌的老婆幾乎是跟在議論話題的兩人身後,所有的話她都聽見了,是啊,這麽多年了,自己難道不了解羅有誌嗎,羅有誌如果要受賄,在建設局擔任副局長的時候,機會太多了,那個時候不受賄,到了縣長了,突然開始受賄,也太奇怪了,想著想著,她菜也不買了,轉身就朝家裏走。
女人回到家裏,很衝動,她在屋裏找了一個紙盒子,拆開之後,在上麵用毛筆寫了四個大字“我要申冤”,後麵跟著一句找市委任書記,女人覺得,羅有誌的命運就掌握在自己的手裏,一定要找到市委書記任雨澤,她不認識任雨澤,可是,她可以跪在市委大院的門口,她相信,市委書記一定能夠看見,現在時間還早,她要立刻趕到市委大院的門口,不知道什麽時候,兒子起來了,看見了紙殼上麵的四個字,什麽也沒有說。
女人離開家,打了的士,她很少坐的士,一般都是坐公共汽車,可是今天要趕時間,馬上就是上班時間了,必須在上班之前趕到市委大院門口,否則,市委書記看不見,可能就要好長時間了。
的士到了市委大院門口,看見站崗的武警戰士,女人有了一絲畏懼,不過,一種莫名的勇氣戰勝了恐懼,女人根本沒有想到臉麵的問題,兩個陌生人的話不時回**在腦海裏,女人走到了市委大院前麵,直挺挺跪下,手裏舉起了牌子。
此刻,正是上班時間,女人的舉動立刻引起了圍觀,有些人認識羅有誌的老婆,一邊走進市委大院,一邊議論紛紛,周圍不少市民也在圍觀,女人低著頭,滿臉通紅,到了這一步,她什麽都拋開了,隻有一個願望,見到市委書記。
女人跪在市委大院的門口,很快,有人過來詢問情況,勸解,女人一律不依,她就是一個念頭,要見到市委書記,做工作的人無可奈何,總不能強行拉開,何況,這個女人是羅有誌的女人。
隨著女人跪的時間長了,市委大院裏麵慢慢出現了一種議論,那就是懷疑羅有誌可能是受委屈了,當然,也有認為羅有誌混蛋的,害的老婆在門口跪著,總之,大家是同情女人的,這種感情也部分轉移到了羅有誌的頭上。
一個多小時以後,一個看上去有些年輕的人出現在女人的麵前,其他那些正在給女人做工作的人看見了這人,顯得很是禮貌和親熱。
他來到了女人的身邊,說:“你是羅有誌的愛人吧,我是任書記的秘書小劉,你要說的事情,任書記已經知道了,你不要跪在這裏了,任書記會過問這件事情的,如果羅有誌真的是被冤枉的,任書記一定會為你們做主的,快起來回家吧。”
女人的眼淚流出來了,此刻,想著起來,才發覺雙腳已經有些僵硬了,旁邊的人和小劉趕忙將她扶起來,早有一邊的女同誌攙扶著她慢慢走,恢複知覺,女人的眼淚止不住了,無論怎麽說,她感覺自己達到目的了,市委書記哪裏能夠有時間見她啊,秘書出來了,說的話就等於是市委書記說的話,女人手裏還緊緊捏著紙殼,有人叫來一輛的士,將女人扶上車。
“哦,你就說羅有誌的愛人啊,你的事情傳開了,大家都知道了,要我看,如果你的男人沒有貪汙,是被誣陷的,就是告到北京,告到總書記哪裏,也要申冤,如果你的男人真的貪汙了,就不要他了,自己好好過日子。”
的士司機喋喋不休說著話,女人沒有出聲,下車的時候,女人發現異樣,很多人都看著她,幾個平時很熟悉的人還上來打招呼,女人沒有說話,回到了家裏。
小劉到辦公室給任雨澤匯報了剛才的情況,任雨澤默不作聲的聽著。
“任書記,市委大院裏麵有了很多議論,一些幹部認為,羅有誌一直是很本分的,應該不會出現這樣的問題,一定是省紀委弄錯了,還有一部分認為羅有誌的老婆很不錯,利用這樣的手段申冤,可能是真的有道理的。”
“你知道峰峽縣有什麽議論?”任雨澤終於說話了。
“峰峽縣的沒有聽說,好像很沉默,過去的人回來說,他們的人似乎都回避這件事情,不議論,不評價,齊玉玲書記倒是打來了好幾個電話了,說想見見你。”
“暫時不要讓她過來,另外啊,你準備車,我到公安廳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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