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三

三二三

黃書記甚至忘記了發幾句牢騷的事情,任雨澤不願意透露的原因,一定是事關重大,也就是說,任雨澤可能明白羅有誌是遭遇陷害的。

放下電話之後,黃書記出了一頭的冷汗,如果不是自己找到劉慶峰征求意見,事情往後發展,可能真的是無法收拾了,自己要是攪進了這場漩渦,實在是莫名其妙。

任雨澤接著給省紀檢委的劉慶峰打電話,請劉慶峰到北江市的市委來,他要親自去接羅有誌回家,劉慶峰也不好多問,隻不過更加證實了自己的猜測,羅有誌一定是觸動了某些人的利益,突然遭遇到黑手,而這件事情,很有可能任雨澤知道一些端倪,而且,說不定羅有誌的事情還有更多的其他隱情。

任雨澤見到了劉慶峰之後,看著他有點疑惑的樣子,就說:“老劉啊,我知道你有疑惑,不過,現在還是將疑惑放在肚子裏麵,機會合適的時候,我會告訴你原因的,今天我去接羅有誌,不違反規定吧。”

劉慶峰趕忙客氣的說:“任書記,您去接羅有誌同誌,是對我們工作的一種鞭策,哪能說是違反規定呢,您是省委領導,今後多多督促我們的工作,也紉們更好的辦案啊。”

“嗬嗬,老劉啊,什麽時候也學會說官話了啊。”

“任書記,我是實話實說的,羅有誌同誌的案子,我曾經給黃書記談過心裏的疑惑,黃書記也是有懷疑的,不過沒有確鑿的證據,所以才會拖到現在的。”

“不用說了,這些情況,我可以想象到,謝謝你了。”

“任書記,這是黃書記剛剛簽發的解除對羅有誌同誌進行調查和撤銷案件的決定,您是不是看看。”

“我不看了,這是你們的工作。”任雨澤搖著手說。

兩台轎恥快到了省紀委學習教育基地,門口守衛的警衛看見了車牌,立刻敬禮放行,劉慶峰坐在任雨澤的車上,後麵的車上,坐著小劉。

任雨澤堅持要到樓上去看看,他想看看羅有誌呆了半個月的地方,劉慶峰在前麵帶路,省紀委負責調查案件的幹部早在樓下等著了,看見了任雨澤,他們非常吃驚,任雨澤還是主動和他們握手。

在這裏接受調查的,不僅僅是羅有誌一個人,所以劉慶峰要帶路,免得任雨澤走錯了地方。到了房間外麵,劉慶峰打開房門,退到了旁邊,讓任雨澤先進去。

任雨澤走進去的時候,一時間有些不適宜房間裏麵的昏暗,窗簾是拉著的,屋裏的光線不是很好,不知道為什麽沒有開燈。一個陪著羅有誌的省紀委幹部迅速站起來,同任雨澤握手,同時打開了屋裏的燈。

“任書記,您好,羅有誌同誌要求不開燈的,所以沒有開燈。”這個人給任雨澤解釋了一句。

任雨澤點點頭,看向了坐在椅子上的羅有誌,此刻,羅有誌看見了任雨澤,努力想站起來,卻沒有成功,他的嘴唇在劇烈顫抖,身體也開始抖動,任雨澤用眼神示意劉慶峰,劉慶峰立刻上前,向羅有誌宣布了省紀委撤銷案件的決定,這份決定,意味著羅有誌獲得了自由。

“扶羅有誌同誌下去吧。”任雨澤沒有說其他的話,他感到鼻子有點酸,所以簡單的對小劉說了一句話。

說完,任雨澤轉身離開了房間,這裏讓人感覺壓抑,任雨澤不想多停留,他不知道羅有誌這半個月是怎麽熬出來的,更不會知道,如果不是他委托田展昭來給羅有誌暗示一下,說不上啊,羅有誌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

走到樓下,羅有誌久久看著天空,身體開始大幅度抖動,他終於沒有忍住哭泣時,此刻,令所有人驚呆的一幕出現了,羅有誌甩開了扶著他的紀委幹部,走到了任雨澤麵前,撲通跪下,開始嚎啕大哭,任雨澤有些猝不及防,身邊的劉慶峰和小劉趕忙拉羅有誌,好一會都沒有拉起來。

任雨澤歎口氣,說:“好了,起來吧,你也是領導幹部,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事情已經過去了,想想以後怎麽辦,怎麽為自己徹底找回清白。”

說也奇怪,任雨澤的話說完,羅有誌立刻停止了哭泣,站起身來,用衣袖擦幹了眼淚,很快恢複了鎮定。

“我送你回家吧,這些日子,你的家人也受了不少委屈。”

任雨澤送羅有誌回家,立刻在羅有誌的住處引發了轟動,省委常委、市委書記送羅有誌回家,看來羅有誌是真的被冤枉了,早已經得到通知的羅有誌的愛人和兒子一直在屋外麵等候,女人已經哭成了淚人,她埋怨自己,為什麽不早一些找到市委書記,兒子在她的身旁默默流淚,這半個月的時間,他承受了太多的流言蜚語。

小車停下的時候,任雨澤先下車了,接著,羅有誌下車了,羅有誌瘦了很多,頭上出現了白頭發,短短半個月,人幾乎變形了,女人拉著兒子走上前,暫時沒有理睬羅有誌,卻同時給任雨澤跪下了,他們知道,是任雨澤救了羅有誌,也隻有任雨澤才有這樣的能力。

看見這一幕,任雨澤更是心酸,明明是遭遇委屈了,可這些人想到的第一件事情,是給改正這個錯誤的人跪下,小劉等人都連忙扶著女人和孩子起來,周圍看熱鬧的人不少,很多人是第一次看見市委書記任雨澤,沒有想到市委書記這樣年輕。

“老羅,回家吧,好好安慰家人,他們為你付出了很多,你休息一段時間吧,覺得身體恢複了再去上班。”

一直沉默的羅有誌突然抬起頭,看著任雨澤說:“任書記,謝謝你,我不需要休息,明天我就回峰峽縣。”

任雨澤看了看羅有誌,羅有誌堅毅的目光令他心動:“好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任雨澤離開之後,羅有誌在女人和孩子的攙扶下,回到了家裏,進屋的時候,羅有誌感覺到了陌生,才離開半個月的時間,仿佛是好多年,女人再次哭泣了,為羅有誌,也為了她自己和這個家,羅有誌將女人和兒子摟在了懷裏。

傍晚,在女人的陪同下,羅有誌出去理發,遇見很多的熟人,都是噓寒問暖,遭遇了這麽大的事情,羅有誌早已經看透了很多,他和眾人打招呼,握手,絲毫看不出來遭遇重大打擊的樣子,隻不過憔悴的麵容和不少的白發,表明羅有誌曾經遭遇重創。

但也就是在第二天,羅有誌就返回了峰峽縣政府,繼續開始上班了,齊玉玲也過來看望了他,在整個事件中,齊玉玲找過任雨澤好幾次,都堅定的表明了自己對此事懷疑的態度,現在總算是羅有誌回到了峰峽縣,齊玉玲也安心了不少。

但還是有人不安心,至少那個叫張寶順的人都很是擔憂起來了,這次他策動了幾個關廈的老板,給羅有誌栽贓之後,他也一直都在在關注著事態的發展,現在突然的羅有誌縣長回到了崗位,這肯定讓他有些驚慌失措起來。

怎麽可能啊,這個羅縣長一點事情都沒有了嗎?這絕不是一個好兆頭。

他馬上就開始聯係起來,先把那幾個讓他策動的老板請到了自己的別墅,商量了好長時間,接著,他又親自到了一趟北江市,找到了公安廳的李副廳長,想要從她這裏尋求一個支援,他開始擔憂起來了。

但螳螂撲蟬,黃雀在後,他的異動還是引起了鄔局長他們的注意,因為小小的峰峽縣裏,能夠栽贓羅有誌的線索並不太難找,隻要盯上那幾個舉報的老板,自然也就慢慢的找到了這個幕後黑手張寶順了。

幾天的跟蹤和調查之後,鄔局長來到了任雨澤的辦公室,任雨澤也剛剛從特種鋼廠指揮部回來,正在衛生間裏衝澡,聽說鄔局長來了,任雨澤擦幹了身體,走了出來。

“老鄔,是不是有收獲了。”任雨澤拿起一隻煙,給鄔局長扔了過去,自己也坐了下來。

“哎呀,任書記現在能掐會算了,知道我來就有情況。”

任雨澤吐出了一口煙霧,說:“開玩笑呢,沒這點水平,能和鄔局坐在一起聊天啊。”

“哈哈哈,又吹起來了。”鄔局長大笑著,不過很快就接著說:“確實有很多情況要給你匯報一下。”

“好啊,說說。”在任雨澤的預計中,隻要羅有誌一回到峰峽縣去,肯定有人就坐不住了。

鄔局長也認真起來了,說:“好吧,我們經過這些天的觀察和跟蹤,發覺了一個嫌疑人物,我估計啊,這個人就是羅有誌事件的幕後人,在羅有誌回到峰峽縣的當天,這個叫張寶順的老板便召集了這次揭發羅有誌的三個老板密商了幾個小時,而且我還查明,這個張寶順也就是上次新城拖欠民工工資的鼎新公司最大的股東。”

任雨澤一下就眯起了眼,慢慢的,很多事情也就串聯在了一起,難怪會出現這樣的情況,看來羅有誌事件不是一個單純的案件,對方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他們不過是想要借助羅有誌的問題,在下一步對自己展開新一輪的攻擊。

任雨澤一字一頓的說:“張寶順是什麽背景?”

“不好說,在縣上有很多名頭,但我們一直懷疑他和一些黑惡勢力是有聯係的,隻是沒有抓到證據。”

“看來啊,這個張寶順也並不是最終的幕後黑手。”任雨澤若有所思的說。

鄔局長一翻眼皮,很是驚訝的說:“你還真的成任半仙了,秀才不出門全知天下事啊。”

任雨澤一笑,說:“看來你也懷疑起一些問題了。”

“是的,不錯,這個張寶順你知道最後和那幾個老板密謀之後又去見誰了?”

任雨澤搖搖頭,但心裏卻有些緊張起來,這一步或許就到了關鍵的地方。

“見公安廳的李副廳長了,他們在一起又待了好幾個小時。”

任雨澤全部都明白了,因為李副廳長代表的是誰,這不用別人說,大家都知道,任雨澤慢慢的站起來,眼中也開始閃動起了一絲冷凜的寒光,自己為了大局,一忍再忍,不想在北江省挑起戰端,但形勢卻由不了自己,他們一波波的不斷的攻擊,讓自己飽受擠壓,是可忍孰不可忍,自己也該到反擊的時間了。

任雨澤在這一刻決定了,自己必須對他們發起強有力的反擊,不管是為自己,還是為以後北江市的工作可以順利展開,自己都要這樣做了。

任雨澤不是一個衝動的人,那種不管不顧的脾氣,早在和許秋祥的那一場大戰後改變了,現在的他更加的沉穩內斂,過去很多次他無法展開反擊,那是因為對方的手段太過高明,留給自己反擊的空間和效果並不好,但這次就完全的不一樣,這次的形勢有所改觀,反而是自己可以立於不敗之地,就算反擊無果,也不會累及到自身的安危,既然如此,那就開始吧、

任雨澤走到了鄔局長的麵前,冷冷的說:“你給我打開一個缺口。”

鄔局長也是一愣,點點頭,但有很遲疑的說:“可是任書記,現在我們都還隻是懷疑啊,事情沒有一點證據,我們不能因為對方有過密謀就上手段吧?”

鄔局長做了多年的法律工作,對這點他是很明白的,就算所有的推斷都是事實,但沒有證據,一切都還隻能是推斷。

任雨澤卻不這樣認為,證據是什麽,那就是在運動中才能找到的破綻,不動,肯定是找不到證據的,他相信自己的判斷,也相信鄔局長的推理,所以他不會再拘謹於形式和一些規則上,因為他從來都不是一個講規則的人。

“既然他們可以誣陷羅有誌同誌,那麽我們為什麽不能以其人之道還置其人之身?”

鄔局長迷惑了幾秒鍾的時間,一下理解了任雨澤的話,他張大了嘴,好一會才緩過來,看著任雨澤說:“任書記,這……”

“這有什麽問題了我來承擔。”任雨澤很篤定的說。

“那,那行吧,我知道怎麽做了。我馬上回去布置。”鄔局長說完,就站起來急急忙忙的走了。

任雨澤緩緩的轉過身去,看著窗外大院中的鬱鬱蔥蔥的樹木,他知道,戰幕已經慢慢的拉開了,而自己這次的目標卻是自己這一生中遇到的最大的一個目標,結局如何,現在還不好說,但重創對方是一定能夠做到的。

而鄔局長從任雨澤這裏離開後沒有回公安局,他直接到了峰峽縣的一個賓館裏,這是一個很普通不過的賓館,但這裏住著他早就派來的七八個北江市刑警大隊的警察,這些人都是鄔局長從眾多的刑警中挑選出來的人,不說能力問題,最主要的就是對鄔局長的個人忠誠。

他們都聚集在了酒店裏,鄔局長很嚴肅的看了一眼他們,說:“事情我已經匯報了,你們的偵查具有很高的價值,但現在的問題在於,我們沒有多少證據,張隊啊,要是我們能找到什麽證據,抓住他們其中的一個,我想案情肯定就會一路無阻了。”

這個被鄔局長稱之為張隊的中年人,默默的點點頭,其實在他們所經曆的很多案件中,都存在這樣的一個問題,那就是明明知道對方有事情,就是找不到證據,現在擺在他們麵前的這個情況也是一樣的,所有推斷都可信,就是沒法下手。

鄔局長見他們幾個都無言以對,也歎口氣說:“媽的,要是他們那個剛好現在出點麻煩多好,哪怕是賭博,嫖~娼也成啊。”

幾個隊員都點頭,要是有這樣的事情,肯定他們不會放過。

那個張隊就悶著頭說:“要不我們分開盯上他們,看看能不能盯出一點問題來。”

鄔局長搖頭:“這守株待兔的方式太浪費時間了,現在要的就是一個措手不及,再想想。”

好一會,裏麵一個隊員才試探著說:“那我們給他們製造一點事情?”

鄔局長大腿一拍,站了起來,過去在這個年輕隊員的肩頭重重的拍了兩掌,說:“你小子很靈活啊,你們繼續研究,我現在到鶴園縣去安排一下你們抓住以後的事情,有結果了給我匯報,要快啊。”

說完他搖搖晃晃的就走了,這身下的六七個人也都明白了鄔局長的意思了,一個個相互的看看,都笑了起來。

晚上的峰峽縣還是比較冷清的,加上現在正是大夏天,出來轉街的人很少,在一個小巷子裏,王老板剛出了門,準備到外麵停車場開上車談點生意,這一路走著,就見迎麵走來一個人,見了他,擋住了他的去路,說:“老板,你要貨嗎?”

王老板看的是莫名其妙的,嘴裏嘀咕了一句罵人的話,說:“滾去。”

這人卻是不走,拉開了手裏的皮包,裏麵一下露出了好幾代白色的,像是洗衣服一樣的東西,說:“我這貨真價實的,便宜。”

王老板一下就明白了,我日啊,這是販毒的,他趕忙推開這人,準備離開。

哪想到,就在這個時候,小巷的前後左右出來了好幾個人,一個人嘴裏喊著:“手舉起來,蹲在地上,不要動。”

王老板一看,我靠啊,這些人手裏都拿著真家夥的,烏黑的槍管閃著寒光。

王老板忙喊:“和我沒關係,沒關係啊。”

那個販毒的小子,卻是掏出了一把匕首來,轉身奪路而逃。

問題是前後都有人,他哪裏衝的出去,不過這小子也算是夠黑的了,舉起刀就要刺殺警察,但他那裏是警察的對手,幾個回合,就聽有人一聲驚呼,也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這小子的刀插到自己的肚子上了,躺在地下,翻了翻白眼,就不動了。

這王老板可是親眼目睹了整個過程的,腿肚之一軟,咕咚的一下,就坐在了地上,這真是人走背了,喝口涼水都塞牙,和自己屁事沒有,但頭上卻頂住了幾杆涼颼颼的槍。

“把這個毒販也抓回去。”

“我不是啊。”王老板都快哭了。

其他幾個便衣也不說話,迅速撲上來,王老板還沒有反應過來,已經被撲倒在地上,手銬上身,此刻,王老板已經是泄了氣的皮球,看來事情麻煩了,關鍵是那個毒販子現在也死了,連個證人都沒有了。

走出胡同口,一輛沒有牌照的麵包車等著,王老板被塞進去,麵包車直接朝著鶴園縣方向而去,到了鶴園縣刑警支隊,鄔局長的那個侄子就把他們帶到了一個封閉的房間裏,這鄔葉榮現在已經是當上刑警隊的隊長了,今天鄔局長特意到了他這裏,越過了縣局的局長,直接給他安排了工作,所以一切都是準備好的。

審問王老板的話題當然就從販毒開始,那個死掉的毒販子據說是從泰國來的,在國際上都掛了號的,這次來到了峰峽縣送貨,肯定是有人接應,接應的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王老板。

王老板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解釋啊,說自己根本都沒有吸毒,販毒。

但問題是說不清啊,為什麽那個毒販子不找別人呢?幾十萬人口的峰峽縣裏,怎麽就和他一個人說話。

還有啊,有人舉報他們到張寶順那裏聚會過,很可能就是商議販賣毒品的事情。

後來王老板反複的解釋,最後警方也算是通情達理,讓他交代到張寶順哪裏去商議什麽了?

這些警察也說的很清楚,他們要找其他的幾個老板對質的,要是這王老板說了假話,和其他幾個老板的話不同,那就肯定的是他參與了販毒,一個警察還很耐心的給他講了講販毒的後果,特別是這樣一皮包的毒品,槍斃是不用說的事情。

這就把王老板給難住了,你說自己瞎編一氣吧,但萬一另外的幾個老板說實話了,自己這個販毒的罪行就真說不清了,這還死了一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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