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一念之間!

李岩讓她有心理準備,月瑤又說她來講,讓他先出去,這表現,讓張語蓉真的已經做好了最壞的心裏打算,最多也就是月瑤也有了私情,也壞不到哪裏去了,隻是自己是最傻的一個,還自以為有一分偉大的犧牲……“我們瞞著你的是……我也是殺手!”

即便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聽到月瑤這話,還是忍不住吃了一驚。

“你說你……也是……殺手?”語蓉狐疑的看著她:“你……不是網絡作家麽?”

月瑤以最坦誠、最自然的態度麵對著她,以免懷疑是騙她的,“我,原本是李岩手下的一個……算是殺手頭目吧。”

語蓉更是瞪大了眼睛,又重複了一句她的話,以示不敢相信:“你是李岩手下的……殺手頭目?”

“是的。”月瑤苦笑,無法一直保持自然,欺瞞的愧疚,讓她充滿歉意。

“不!你是騙我的!這是你們兩個合計好了騙我的,對吧?”語蓉搖了搖,以她的冷靜,連李岩是殺手,都能比較淡定的接受,但月瑤這個柔弱、內向的恬靜女孩說是殺手、還是殺手頭目,她實在無法相信。“其實你們不用找什麽借口,有什麽話直接跟我說就可以了,我完全可以承受得了的。真的,你這樣的理由,反而讓我覺得很沒誠意。”

月瑤搖了搖頭,輕聲歎息:“語蓉,這就是為什麽李岩難以啟齒,會覺得是欺瞞你的地方;這也是為什麽我很難說出口、很慚愧、卻又必須跟你說的原因。越是相處的久,你越是對我好,我就越是心裏不安。因為……最初我接近你,就是一個騙局!”

“騙局?!”看她一再如此,身為領導、善於觀察人張語蓉,也看得出來,月瑤雖然有愧疚,但卻並不是那種做了對不起她的事情的愧疚!而是隱瞞、欺騙了她的愧疚。這讓她在經曆了震驚之後,也開始接納這個消息。

她也是苦笑了一聲:“好吧,我雖然在商業上有經驗、有天分,在管理上也有一點能力。但在看人方麵,我大概真的不行……我已經好點了,能夠接受,你詳細說說吧。”

看她的樣子,月瑤知道她是想起了看李岩走眼,看李岩和海芙的關係走眼之類的人和事,所以有點挫敗感。

“其實不是你看人的能力問題,而是我有心欺瞞,刻意接近,又因為網絡作家的身份掩飾、不用上班,有大把的時間處理自己的事情、收尾,所以從來沒有在你麵前露出過破綻……”

語蓉打斷了她的話,都已經這樣了,她的閱人能力如何,她也不在乎了,隻想要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為什麽?”

聽到垂詢,被打斷的月瑤沉默了一下,沒有再繼續安慰她。現在最好的安慰,就是把事情解釋清楚,讓她感受到的被傷害減至最低,看人能力都是末節了。

“為什麽李岩會把我安排過來?他這麽做有什麽企圖?”月瑤自問自答:“其實你不用誤會,他這麽做,並沒有什麽不好的企圖。我不知道李岩有沒有跟你說過他和鬱小滴相識的經過……”

語蓉“嗯”了一聲,沒有說有,也沒有說沒有。

“在我來之前的時候,他因為種種原因,和鬱小滴碰到一起,又遇到她出事情,幾次遭遇撞車恐嚇、綁架、囚禁等,而基本上都是李岩救了她。那個李潔,是鬱家給鬱小滴請的臨時貼身女保鏢,跟李岩應該也是那個時候認識的。

再後來,他發現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要綁架鬱小滴的,並不是普通勒索錢財的綁票匪徒,而是黑勢力的老大安排執行的,而鬱小滴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子女,是市長的女兒,深沉分析,那些老大,背後也是有上層勢力。是與鬱宏這種外來市長政策不對盤的、盤踞本市多年、生根發芽的本土政治勢力,抓鬱小滴也隻是一種極端的警告手段。甚至……他們還請了專業的殺手,要為陳明英製造人生意外。

李岩因為救了鬱小滴幾次,即便是無心的、也不想插手更深層次的鬥爭,等發現的時候,也已經卷入其中了。包括陳明英也是他救的,隻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因為那次接下任務的,就是我……是我安排人去行刺陳明英的,隻是剛好被李岩發現阻止了。”

聽著月瑤娓娓道來,語蓉有點匪夷所思。這怎麽像是故事一樣?

本市怎麽會有敢隨便綁架、囚禁、撞車的黑勢力呢?我們國家不是一片祥和、從來沒有黑惡勢力嗎?呃……渝城後台硬,公開打黑了,那也其他地方也沒有啊。

她的身份,決定了所處的社交圈子、居住環境、麵對的人群、看到的世界等,都和普通人不同,平時也極少去夜店之類的場所,所以對於陰暗麵比較少了解。但她也不是生活在新聞聯播裏麵的人,比如她親自經曆過的,就有太子酒店的槍擊案、一群人圍住她和月瑤的車、在李岩換開她們之後一群人追打李岩、某次吃飯後街上跑出數以百計的人過來鬧事等……“然後他發現有人開始調查他了,怕連累到我,所以叫你來保護我?”語蓉聽到這裏,已經猜到了原因。

月瑤點頭:“不是開始調查他,而是調查過了。隻是最底層跟蹤的,被他搞定了;中間層警告的,他也反擊了;高層次的檔案追查的,看到的是他朋友用黑客手段幫他消除、偽造了很多資料。所以……在發現那些人居然請專業殺手的時候,就讓我過來保護你。而因為時間有限,我為了盡快能夠接近你、又不能引起你的懷疑,所以通過網絡上跟你接觸認識,然後利用你的善良,編造了一個悲慘的故事。而且我也調查過你的愛好、姓格之類的,最初的交流,都是用心迎合的,所以你會覺得我們很投緣,會在相識不久、在我表示沒處可去的時候,讓我過來散散心,住在你家。”

雖然聽到這裏,自己都是這個結果,但聽到月瑤說出來,語蓉還是一陣苦澀。

因為以前專心讀書、很早就開始自己創業、後來又進入天堂集團、再到這兩年成功接班,25年來,她無不是在忙、忙、忙中度過的。這也讓她真正的朋友並沒有多少,月瑤是在網上認識,就已經覺得很投緣、很可憐,見麵更是一見如故,之後更發展成最好的閨密。

結果現在卻親口告訴她:當初的投緣,不過是調查之後的有意逢迎!悲慘的愛情是假的、無情無義的前男友是假的、無處可去也是假的……所有都是假的!

這一刻,語蓉的心情無比灰暗。她對於人、對於現實,已經非常的失望了。最好的朋友是假的;最好的同事表露出來的也是假的;老公也是假的……還有什麽是真的?

……

月瑤能夠理解語蓉現在的心情,她自己也不會好受到哪裏去。在沉默了一會兒,給了她一點冷靜的時間之後,她繼續說道:

“可能你現在……已經不會相信我的任何話,也不會相信李岩,甚至對整個世界都失望了。但我還是想要告訴你,語蓉姐,雖然我最初是帶著目的、編造了一切來接近你,但隨著之後的接觸,你把我當成最好的朋友、當成妹妹一樣的照顧,我來了之後表露出的一切,都不再是假的!

除了不能說我的身份之外,我對你的喜歡、感激、敬重,都是真的,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除了李岩之外,我視為最重要的人!我知道最終有今天,而這也是我離開這裏的時候,所以這大半年來,我每一天都非常的珍惜。這也是我這一生,過得最開心的一段曰子。”

聽到月瑤發自肺腑的話,包括說到了李岩,讓悲觀失望的語蓉,收回了一點注意力。看著月瑤,她幽幽的說:“說了這麽多,其實我希望你今晚的話才是騙我的……”

月瑤輕歎了一聲:“其實……鬱小滴、鬱家的事情,早已經解決了。除了前些天,你也並沒有遇到幾次真正的危險。本來……我的任務完成之後,就應該功成身退,找個理由離開的。他看出我是真的喜歡你,跟你投緣,而不是最初的假裝,所以才一直讓我留在這裏。讓我多過了一段珍貴的曰子……你不喜歡這個結果,可以當作我沒有說,然後當作月瑤已經散心完了、回家去了……”

語蓉怔怔的看著她。半晌問道:“你是殺手頭目?那你的家在哪裏?”

“沒有家……”月瑤勉強笑了笑:“四海為家。”

——其實她心裏另外有一個答案,李岩在的地方,即是她認為家的所在。即便李岩一個人休假的時候,她也是守在他曾經和她住過的地方,直到他要她過去的另外一個地方……“也就是說,你真的是沒有親人、沒有家的孤兒?這一點沒有騙我?”語蓉仿佛是信仰缺失時候看到的一線光明。

“這個……最初我們相交不深,並沒有說過吧?”

語蓉回想了一下,好像真的沒有直接說過。無論她自己、還是對李岩說的,都隻是根據各種情況來分析得到的。

她閉上了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說道:“我相信你說的話……所有!如果你說來了之後一切都是真心的,這隻是為了讓我好過一點的慌話,那你完全可以把最初接近我改成謊話、說你一看到我的信息就投緣。你沒有這樣,你是好聽、不好聽的,都全部說出來了。所以,我相信你、我沒有看錯,你是真的把我當姐姐、一心為我好的月瑤!”

“……謝謝。”月瑤咬了咬嘴唇,眼睛有點紅。

越是親近的人,背叛、欺瞞帶來的傷害越大。

可一旦有了寬恕之心,越是親近的人,越是容易寬恕。

語蓉已經明白,事實的真相就是如此。震驚、難過、傷心、失望過後……她並沒有絕望!最後她又想到了正麵意義!

就像最初半年看不慣李岩種種的時候,她就想到正麵的意義——無論李岩給她的生活帶來了多麽多的難以忍受,但他也帶來了父親的安心!而父親無負擔的安心,又帶來了健康。那一切都值得了。

現在也一樣,在幾乎絕望的時候,發現月瑤真的是沒有家、沒有親人的女孩,這些跟最初表現出來的是一樣的,沒有隱瞞她。讓她找回了一點信心,然後避開負麵、想到了正麵的積極意義——月瑤變成了她的好友,還幫助她和李岩走到了一起!

雖然最初月瑤是有意接近,可現實中朋友也不完全是靠無心偶遇!比如一個男人要追求一個女孩的話,不也會向她的朋友、同事、同學之類的身邊人打聽她的興趣、愛好、生曰、手機號碼、郵箱、QQ、MSN、Facebook、人人、開心等等。如果最後追求成功了,那這些方式,算起欺騙嗎?男人追求女人、或者說女人追求男人的時候,主動一方完全沒有過主動迎合對方的時候嗎?

放之友情,也一樣。最初相交的時候,總會是有一個原因、一個交集的緣起,在還沒有很熟的時候,都會更客氣一點,對方興趣、擅長的領域之類的,也會讚揚、鼓勵、符合一類的客氣。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這就是社交技巧。

所以在快速的相通這一層之後,語蓉變換了一個態度,她擔心月瑤真的會因為愧對她而在今晚就離開!在看到月瑤聽到她的原諒之後的眼圈紅,將她抱住了,兩個人摟在一起。

“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把我當姐姐;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把你當妹妹。那為什麽還要離開呢?我正式而鄭重的告訴你:這裏就是你的家!”

本來聽到語蓉能夠原諒她最初的用心、一直到現在的身份欺瞞,已經讓月瑤有點眼紅、激動,現在聽到語蓉說出這一番話,她忍不住簌簌落淚!

感覺到月瑤的抽噎和眼淚,語蓉也是鼻子一酸。想想自己的人生,以七八十歲來算,已經過了三分之一,好不容易有一個說得來的閨中密友,要是因為這一點欺瞞、最初還是為了保護自己,就錯過了話,以後一定會後悔的。

兩個人都遺憾、難過;和兩個人都輕鬆、開心。就在一念之間!

“多謝你……隻是……”

正拍著月瑤肩膀安慰她的時候,語蓉聽到她欲言又止,略一思索,已經明白。“你是擔心李岩吧?不用管他,他敢趕你走,我……揍他!他自己問題一大堆呢,有什麽立場趕你走。”

月瑤有點不好意思,用衣袖擦拭了一下眼淚。“到不是趕……隻是……我們大家的身份都揭穿了,不會有以前那麽自然了……”

“行了,這個我們決定就好了。”語蓉難得的展示妻子的權力,然後又好奇的問道:“說說李岩吧,你怎麽會是他的……手下呢?難怪你不怕殺手、不怕槍、不怕他殺你滅口,難怪我說讓你成為我們之一,你會不好意思的拒絕,難怪以前你一直幫他說好話……”

一連串的‘難怪’下來,語蓉也隻是明白後的‘原來如此’感覺,即便最後一句,也沒有責怪月瑤的意思。

“我……本來是他訓練的殺手,後來……他知道我永遠達不到他的程度,也就覺得我的安全保障,所以讓我做管理,替他管理我們組織的一切對內、對外事務。”李岩的身份暴露了,她的身份也暴露了,李岩也同意說了,月瑤也就沒有隱瞞她。雖然語蓉不是殺手,但她是李岩的妻子,也可以說是自己人。

“他……不僅僅自己是殺手,還有一個組織?”語蓉頓時明白他之前說的話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原來還有一些人跟著他混飯吃,難怪他不能隨便退出。

“嗯,我們是一個團體,具體多少人、做什麽事、怎麽安排……相信這些你也沒有興趣知道。反正用最通俗的話來說,他就是我們的老大、首領,是大家崇拜、尊敬的對象。隻是因為……在我能夠管理下來之後,他就習慣做甩手掌櫃,以至於現在他成了精神領袖,我這個本來是二當家的副手頭目,成了具體的管理執行者。”

語蓉笑了笑:“他是創始人、董事長,你是CEO、總裁。”

這個比喻也說得過去,隻是殺手這‘傳統行業’,被稱為首領、頭目,月瑤都很習慣和自然,‘殺手組織CEO’,這讓她有點汗顏。

話說到這裏,兩人之間的氣氛,已經有最初的凝重,輕鬆了許多。

“你和他……應該認識很多年了吧?”

“嗯,很多年。”月瑤想起當年,自己還是一個未成年的小女生,不經意間,已經過去很久了!

“他用心栽培你、擔心你的安全、放心把組織交給你管理,他一定……非常看重、在乎和信任你!”

“……”月瑤微微激動,這是她完全清楚的事情,但連語蓉簡單聽了一下,都能看到這一層,逐漸李岩真的是對她很好,這讓她心裏暖暖的。

“你剛才好像說……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是除了李岩之外,你最重要的人?”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