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
大理寺少卿大人身邊的人?
所有看熱鬧的人全都驚得張大了嘴。
生活在榆錢兒胡同裏的人,全部都是京城最底層的百姓。
林懷安當個更夫都算是正經的營生,更多人靠漿洗衣物、做苦力打短工過活,每天都過得朝不保夕的。
大理寺少卿穿紅著緋的正四品官員,對他們來說是遙不可及的存在。
甚至可以說,平常提及這個官職名都難得。
如今,在林家,他們卻見到了大人身邊的人。
而且貴人一開口,叫的還是‘林小郎君’。
榆錢兒胡同的孩子,有個正經名字都算是講究人家。
能讓貴人稱呼一聲郎君的林惟,不簡單啊!
再齊唰唰看過來的目光,全都帶上了熱切。
身為林家族老的三叔公,見識要多很多,自然感覺還要更敏銳一些。
他是在謝墨出場的那刻,態度就發生了轉變。
“謝大人!咱們窮家小戶的能有啥事?不過是兄弟之間的玩鬧罷了。”
“大人屋裏請,屋裏請!”
三叔公反客為主,立馬以長輩的身份替林惟招待起客人來。
“惟哥兒,還不快上茶?”
他不知道林惟是怎麽攀附上貴人的,但他卻覺得林惟到底是個年歲不大的孩子,在人情世故方麵還稚嫩得很。
隻要他主動站出來幫他,這孩子一定會心存感激的,而且他還能借機跟貴人搭上線。
一舉兩得,完美!
“三叔公,我家沒茶葉啊!”
哪曾想林惟衝他攤了攤手,“安葬我爹都沒銀子呢,要不請族裏接濟接濟?”
林惟隨口這一句,頓時讓三叔公麵色窘迫。
這死孩子,這是故意拆他的台呢。
三叔公咬咬後槽牙,正打算豁出去出點血的時候,就聽林惟已經放過他了。
“墨小哥,你怎麽過來了?是大人有什麽吩咐?”
謝墨是跟在謝珩身邊見過世麵的人,對林家院子裏發生的這事兒哪能看不清的?
隻是他跟林惟目前也算不得有什麽交情,不好過多幹涉別人的家事。
但看在林惟對大人還有用的份上,他倒也不介紹她狐假虎威。
“你如今也算是大理寺的人了,不得點卯上工?來活兒了。”
“好,好,我這就跟你去!”林惟沒想到這麽快又能再次見到謝珩,哪裏還敢耽擱,忙點頭答應。
“三叔公,您看我這有事忙不過來,能不能麻煩您給請個郎中來給我娘瞧瞧?”
“二叔那一棍子是奔著我的頭去的,我娘幫我擋了,力道可不小!”
三叔公早被一句‘你如今也算是大理寺的人’驚得不輕。
林惟說啥他都隻有點頭的本能。
“好好,你且安心去忙,家裏盡管交給我!”
“三叔,您老就這麽放那野種走了?我們爺幾個都快被他給打死了啊!您老得替我們做主!”
林老二全程都是懵的。
他是聽說昨日鋪房給了燒埋銀,這才興師動眾的帶人前來鬧事的。
打著就算不能把孤兒寡母直接趕出去,也得把銀子拿到手的準備。
卻不想嚴重低估了林惟那個野小子,他下手是真的狠啊!
爺幾個齊上陣,都沒能討到半分好處。
還指望著三叔來了能幫他們出口惡氣,誰曾想三叔竟然拿了錢不辦事!
不僅沒把那野小子怎麽樣,還任憑野小子驅使,給他幹起活兒來?
“閉嘴吧你!”
三叔公幽幽的看了一眼林老二父子幾人,滿眼都是嫌棄。
“惟哥兒這麽點大的孩子都能支應門庭了,還成了大理寺的人,你做叔叔的不說幫襯著點,怎麽還上門找麻煩呢?”
“不是,三叔……”這怎麽跟說好的不一樣呢?
林老二人都傻了。
“快去,給找個郎中來,誤傷了田氏得由你負責治好,往後要是再讓我知道你還欺負人家,你們一家子就等著除族吧!”
三叔公衝他狠狠的一甩衣袖,把正要爬去抱大腿的林老二給定住了。
除族?
把他們一家都除族?
他們一家子全都在族長家的鋪子裏幹活,要是除族了還有活路?
是了,剛才來的貴人可是說了,那野小子如今成了大理寺的人!
他如今攀上高枝了,三叔自然要另眼相待。
“還不快去!”
“是,是!”
隨著三叔公再一聲喝斥,林老二立馬識趣的掙紮著應聲。
隻是一雙眼看向田氏母女,卻滿滿的陰毒。
這回是討不到便宜了,誰又說得準沒有下回呢?
……
林惟隨謝墨很快走出巷子。
“墨小哥,大人在哪裏呢?是又出了事嗎?”
一邊走她一邊打聽。
“軍器監那邊,大人整晚都沒有回家,我今早才被通知去軍器監的。”
“昨日的兩樁案子還沒破呢,軍器監的馮主簿也沒了。”
說起案情,謝墨臉上盡是心疼之色。
林惟的內心也肅然起敬。
這謝珩確實是個為了破案廢寢忘食的勤勉官員。
隻是這咋又死了一個呢?
而且死的還是個當官的。
大昭朝的朝堂,這麽危險的嗎?
吐槽歸吐槽,林惟的腦子已經飛快地運轉起來。
係統獎勵得到的初級推理技能並沒有初級仵作技能的效果明顯。
更沒有醍醐灌頂的效果。
但最明顯的感覺就是腦袋清明了,整個人渾身通透。
就謝墨剛剛給出的信息,林惟就已經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肯定是從孫直長腦袋裏取出來的兩枚鐵釘讓謝珩查到了軍器監。
順藤摸瓜,發現了馮主薄之死。
“那馮主薄也是死的無聲無息?”
“咦,你怎麽知道?”趕車的謝墨驚訝的看了林惟一眼。
“很簡單啊,大人查的這案子牽涉越來越廣,馮主薄之死肯定不簡單。”
“要是死狀明顯的話,肯定會喚老許他們這些老人去驗看。”
“大人卻叫你來接我這個新人,肯定是死得無聲無息,苦主家屬不同意大張旗鼓,那就讓我這個新人先去探探路唄。”
“那不一定吧,大理寺查案,還管你家屬同意不同意?”謝墨故意唱反調,一雙眼卻死死的盯著林惟看。
“那自然是馮主薄身後背景強大,大人也不想第一時間就跟人家撕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