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策帶領的大軍一路向西。
所過州府,隊伍還在不斷壯大,望著逶迤的行軍隊伍,每個大昭人在憂心忡忡的同時,又充滿了信心。
沒有人期盼戰爭,但戰爭來臨時都希望己方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隻是這日,一向策馬揚鞭打頭陣的蕭大將軍偶感風寒,坐進馬車裏了。
這讓一眾從州府依附過來的將領看到了喘息之機。
“王副將,將軍病體哪經得住這般顛簸?要不還是休息兩日再上路吧?”
“是啊是啊,哪怕隻歇一日也好啊,兄弟們接連趕路,早已人困馬乏!”
“西戎那邊,不是還沒有動靜嘛,又何需急於一時?”
一時間紛紛來勸。
他們都知道蕭策活閻王、之名,那是指他對敵人的凶狠,可沒想到他對自己兄弟也這麽不留情麵!
如今隻是換防,又何必趕得如此辛苦呢?
他們趕路星夜兼程,已經連續半月沒有停歇了,就是鐵打的漢子也招架不住啊!
兵士們礙於蕭策之威名不敢吱聲。
可每晚駐紮休息時,都個個怨聲載道,他們這些小將領都快要彈壓不住了。
聽著這一句句牢騷,王翰馬鞭一揮,“哪個不要命的發牢騷了?邊關局勢瞬息萬變,誰說不急於一時?”
“大將軍拖著病體都不敢耽擱分毫,到底是誰說堅持不下去的?站出來!”
擲地有聲的幾句話,鎮得現場鴉雀無聲。
是啊,大將軍病著都要趕路,他們憑什麽要求休息?
一個個隻能像霜打的茄子,又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隊伍中去。
甚至生怕留久了一點,被大將軍記住往後穿小鞋。
王翰則掃了一眼實則空****的馬車憂心忡忡。
大將軍根本就不在隊伍裏!
這不得不說今日早起的時候,一個突兀的印記出現在了大軍駐地。
大將軍當即就追蹤過去了,讓他帶著隊伍繼續西行。
王翰不知道這裏麵會不會有什麽陰謀,他第一時間就飛鴿傳書把消息發去了京城。
這會兒隻能祈求大將軍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此時一身布衣的蕭策已經進入了西行路上很普通的一個小鎮上。
當他再一次在鎮上的悅來客棧的牆壁上看到記憶中的那個徽記,他毫不猶豫就走了進去。
不出意外,一進門就被一道邋遢大漢的身影吸引了目光。
……
京城。
林惟忙活了一上午,終於將京城地下密道網絡圖繪製出來了。
她送到謝珩公廨去的時候,就見沈清梧也正一臉閑適的坐在那裏。
林惟對他還隻有31%的好感值非常無力。
兩人相見的機會都沒有,她根本無從刷起,這會兒倒是個難得的機會,但她手捧畫卷,忙得焦頭爛額的根本顧不上。
才將畫卷擺上謝珩的案頭,轉頭就見他昨晚受傷的胳膊又隱隱有血跡浸出。
“大人還是先歇歇吧,至少先得換個藥。”
謝珩是真的拚,其實他到現在都仍處於低燒的狀態。
自進了大理寺,就一頭紮進了工作中,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
此時他的嘴角都幹起了一圈死皮。
林惟是真的有點兒擔心鄭王還沒來得及起兵造反,他就給過勞猝死了。
再對比坐在一旁悠閑喝茶的沈清梧,都帶出那麽點兒不滿來。
直接從沈清梧煮好的茶水中舀了一盞來硬塞到謝珩的手裏。
謝珩被強行打斷手頭的工作,雖然麵露不悅,卻還是十分配合的抿了一口。
沈清梧卻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眼睛晶亮的盯著林惟和謝珩的互動。
“你家謝大人哪裏歇得住呢,剛剛太皇太後可是傳了旨意,召鄭王進京了呢。”
他這話說完,對上林惟略帶詫異的目光,神情越發滿足。
“林小郎君,你說咱們該如何應對呢?”
沈清梧的聲音極輕軟,天然自帶好感,但林惟卻總覺得他喚自己林小郎君時,有股子輕佻的魅惑。
“涼拌!”
她哪兒知道要怎麽辦?就是知道也無能為力啊!
她一邊回話,一邊從楚小娘子的藥箱中翻找傷藥。
如今全京城都戒備森嚴,禁軍正滿城搜尋昨晚的闖獄之人。
謝珩這傷被人發現可就說不清白了。
“哦?林小郎君還會看傷?”
[沈清梧好感度+5。]
林惟:??
林惟轉頭看向沈清梧,就見他斜倚在官帽椅上,單手支著頭一臉戲謔的望著她。
林惟給整不會了。
這貨一邊漲著好感度,一邊卻又是看好戲的樣子,到底是想幹啥?
剛才她做了啥,就觸發了好感度的增加?
林惟認真思索。
自打進門,她就幹了三件事。
一是勸說謝珩休息。這與沈清梧無關。
二是態度不算恭敬的說了句‘涼拌’。莫非沈清梧高處不勝寒,就喜歡人家對他不客氣?
肯定不可能!
三是準備給謝珩換藥。
“沈大人也有傷在身?我也可以替你換藥的。”
林惟斟酌了好一會兒,才試探著問道。
雖然看著沈清梧受傷的可能性不大,但誰知道呢?
真誠向來都是必殺技,沈清梧被林惟的這一句‘關心’問得麵上微僵。
“那倒是不用。”
他掩飾性的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隻是看著謝珩已經脫掉上衣,露出染了血的裏衣來,差點沒一口茶全噴出來。
隻見他忙上前一把就按住謝珩還要往下脫的手。
“他換個藥哪裏用你!你快出去!”轉頭驅趕林惟。
林惟很不理解,謝珩也很不理解。
但沈清梧帶了他沈家真正的郎中來替謝珩包紮,全都沒有異議。
“其實也不必如此勞師動眾,昨晚辛苦林錄事照料一晚,他很擅長。”
謝珩不自覺的就想起了昨晚高燒不退,林惟衣不解帶照料的事。
這份辛勞的付出,至少也得感謝一下。
[謝珩好感度+1。]
[好感度+1……]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無心之語,給旁邊的人造成了怎樣的打擊。
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沈家主,第一次感覺到了力不從心!
難得遇到一個不矯揉造作,也不趨炎附勢的小娘子,對謝珩這個不解風情的木頭疙瘩都能衣不解帶的照顧。
可對自己卻愛搭不理,一再忽視!
他是差哪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