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仁圖雅從宮裏出來,第二天回到學校就下了一條通知,通知說明學生轉班級無需家長同意,學生可以自己決定轉或者不轉。

古人以孝治天下,學校又讓學生不比顧慮父母的意見,好多人即便知道了這個通知,還是低頭沉默了。

當然,還是有很多學生咬牙轉班了,他們有主見相信學校不會無故加設這樣一個班級。

大牛就是其中一個,他爹在村裏是個木匠,他小時候他爹會給他雕一些小玩意,可能是耳濡染,他自己在木匠一道的天賦也很高。

還記得那天回家裏,他和爹娘說起分班的事情,聽他說要學木匠,他爹生氣得直接站起來了。

“老子送你去讀書不是讓你以後做個木匠的,做木匠有什麽用!”

大牛爹就是個木匠,木匠說得好聽,能在農忙之外賺一些銀子,但它是工啊!士農工商,有讀書機會去爭取那個士,為什麽要去學那勞什子木工。

“可我喜歡木工……”

大牛神色黯然,他喜歡木工呀,他不喜歡四書五經。

他還記得從前他每雕出一個好玩意,他爹就很欣賞的說他有出息,他會滿臉孺慕的看向爹。

是什麽時候,他爹就不讓他左木工了呢……是京都開始每家孩子都能免費上學。

“不準!老子不準!”大牛爹氣喘籲籲,“你要是敢亂轉,老子就打斷你的腿!”

那是大牛第一次看見他爹這樣氣急敗壞。

薩仁圖雅見有孩子過來辦理轉班,心裏欣喜得不行。

“決定好了嗎?分到這個班就不能在讀四書五經了。”

大牛叫大牛,卻也近十歲,他捏著拳頭,下唇被咬得死緊,腦海中想起他爹那句‘敢轉老子就打斷你的腿’。

“嗯,學生決定好了,學生要學木匠。”

動員了近兩個星期,新班級才收了二十幾個人,薩仁圖雅覺得自己把工作搞砸了,咬咬牙,帶著二十幾個學生名單進了宮。

“不錯。”

拿著新班學生名單,虞園挺驚訝她竟然能收到那麽多,隻是,二十幾個還是太多了。

“還多?”

虞園點點頭。

“洋人不多,研究院的研究員也不多,他們教不了那麽多學生,”她臉上笑意盈盈,“你回去篩選一下,就先收十個學生,剩餘的十個等周將軍回來在安排。”

她要最有意向學習也最腦子靈光的,去學習洋人那些知識,他們是大周未來第一批人才,她要盡量精益求精。

剩下的十個沒有前是個聰慧,報班了說明他們有心學,等周淑怡回來了,那些天下羅網來的能人也可給這十個開開班。

平頭老板姓不知道分班是虞園弄出來的,像朝中有官位的官員,他們都有些猜測,薩仁圖雅帶來的二十個學生裏,有近十個就是世家經過挑選的。

她翻看名單的時候,確實看到了幾個熟悉的姓氏,不過沒關係,她並不反對世家這樣做。

緊跟政策嘛,虞園不僅沒生氣,反倒心裏忍不住道聲好。

“至於怎麽選拔,主要選有創新能力的,嗯還有做的東西有質量的,就這兩個,朕要求不高。”

薩仁圖雅揣摩了一會兒,她大概知道要怎麽做之後就告辭離開了。

虞園手中繼續處理政務。

“那些洋人怎麽樣了?”

她問的是海商帶回來的那些洋人,剛開始聽到消息,虞園還忍不住要去看看,經過近月的安排,現在倒是沒有那麽心急了。

太監想了一會兒,那天虞園的反應那麽大,他那會兒就放在了心上,如今她問起,他瞬間就搜羅到了他們的消息。

“他們都還在驛站呆著。”

洋人們對京都可好奇了,在她沒有去見他們的日子裏,他們吃盡長安都城所有美食。

充滿西北風味的涼皮,又香又有嚼勁的燒烤,有趣又好吃的火鍋。

還有好多好玩又好吃的。

奧斯汀他們覺得就算沒有實驗條件,有那麽多好吃的,他們也願意留在這大周的。

剛開始他們還對什麽都很新奇,可都快一個月了,這大周的女帝都沒有接見他們,他們心裏有些慌了。

沒有女帝的重用,他們怎麽在這片土地立足,怎麽有錢吃那麽多好吃。

“張先生,你不是說你們女王需要我們嗎?”

奧斯汀操著一口別扭的中文問海商,奧斯汀覺得女王該是沒怎麽在意他們,要是在意怎麽這麽多天都沒來找他們。

沒來找肯定是不滿意了。

之前在海外的時候,他們都是被政教徒四處追趕的新學說人,是這些海商幫了他們,還說他們這有大人物心上他們,願意給他們提供實驗工具場所,隻要他們願意跟他們回來。

他們對自己的學術是有信心的,可虞園的做法,讓他們有些不確定了。

海商也很急躁啊,女帝還不是女帝的時候,在他們出發前確實是那麽和他們說的,那急切樣,該是很重視這些洋人才是。

海商們都沒能想個明白,怎麽能給奧斯汀他們解惑。

虞園從太監那裏知道了奧斯汀他們的動向,據太監所說,那些洋人近日子都有些萎靡,沒有像剛開始那樣對京都什麽都驚奇了。

“海商們說那些洋人想好好閉關一段時間,趁這段時間發明創造點東西,好向女帝證明他們對大周有用。”

虞園聽到這句話笑了。

帝王心術,被她用的淋漓盡致。

“那朕就先不打擾他們了,過段日子在提醒朕去見他們。”

虞園吩咐太監。

“諾。”太監應聲。

京郊一處山脈,一陣轟隆聲傳遍近十裏,好在這是一處山脈,沒有百姓在這居住,不然一定會弄得人心惶惶。

“大人,這炸藥……”一個侍衛打扮目瞪口呆。

阿拉策圖背著手,心中亦是亦是驚濤駭浪,隻是在手下麵前,他要維持好作為大人的體麵。

“去看看。”

“是!”

侍衛暗道不愧是女帝身邊最得力的大人,看見如此驚天動地,竟也能如此波瀾不驚。

不看不知道,炸藥包把山脈炸了一個大坑。

這裏的山可不是普通的山,這裏的山沒有多少泥土,都是大石頭植被極其稀少,就是因為不能種地,百姓都不住這。

這炸藥包啊,把大山炸了一個窟窿,想想都知道得多厲害。

要是用在攻占城牆,豈不是無往不利。

這樣的利器一旦出現,都是要被當權者死死捂住的。

隻是可惜了,他們女帝好像不是個好戰的,看她上位以來的政策方針就知道了,全是和百姓生活有關的。

不能用在戰場上,侍衛覺得很可惜。

阿拉策圖不是個好麵子的,就是因為這侍衛腦活動太多了,他才繃著臉的。

天知道上一個被這侍衛大嘴巴大的人,現在還在被下麵的人理論紛紛,阿拉策圖不想給他大嘴巴他的機會。

侍衛不了解虞園,阿拉策圖還能不了解。

虞園就不是個主張和平的,光利州邊境那一戰就該讓天下人看清了才是,就因為仙女光環加持,硬是覺得自家女帝就是乖乖的,乖乖的隻把他們的生活看進眼裏。

阿拉策圖垂眸,想想虞園平時的樣子。

他們的小仙女確實挺‘乖’。

“走吧,回去,可以和你們女帝交差了。”

虞園讓阿拉策圖製造火藥不是無的放矢,之前他就給她弄出了手槍,那天秦王威逼她就想用了的,隻是後來突生變故。

國家的安定離不開武力。

她不著急,就讓他試一試,不想今天竟被他試出來了。

當天晚上,虞園在禦書房麵見重要大臣,剛接見完畢送走了最後一個人,就知道了炸藥成功這個消息。

“好!!”

虞園直接從龍椅上下來。

“辛苦你了。”

看著眼前的少年,虞園心緒紛雜,才多久阿拉策圖就長這麽大了,她也不是再被別人看清的小孩。

阿拉策圖滿眼溫柔看著她,她不是不懂少年的心意。

隻是他們身處在這落後的古代,她見識了超越時代的強大,心中有著宏達抱負,男女情愛已不是她能奢望。

她的生命就那麽點,抱負太過大,她不想辜負少年。

“不辛苦,”阿拉策圖抿抿唇,“聽說女帝前些日子被大臣們催婚了?”

少年知道虞園拒絕了那些大臣,可少年還是心有餘悸,他想要聽聽她的想法。

“朕爹娘都不急,皇帝不急太監急。”

虞園繃著臉,轉過身背著手,繃著臉一瞬間變紅。

阿拉策圖看不到她的表情,聽她語氣不像是有意後宮的樣子,心中仿佛落下了石頭。

“那……”

“薩仁圖雅最近在忙分班的事,你可以去看看她。”

剛回來怎麽也該去看看親妹妹。

她隻想先把人支走,虞園覺得自己找的理由很好。

說話被打斷,阿拉策圖喉結動了動,看著眼前人的背影,他眼神落寞了一瞬。

“女帝讓臣去看,臣自然是依的,”他看著虞園,“那臣就先告退了。”

少年走出了大殿,在少年快要消失在門口的時候,虞園轉過了身,一雙大眼很是迷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