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帽!”
他們不知道她要做什麽,遲疑著摘下軍帽。
震驚於大周軍隊令行禁止,可達克裏王和可達軍隊震驚的同時,也心中滿是好奇。
好奇中,又帶著驚慌。
大周的女帝是不是後悔了,讓他們放下武器,隻是為了這一刻屠殺殆盡。
可達克裏王渾身肌肉繃緊,他手中的武器也被收走了,要是大周女帝突然反悔,他……
虞園:“向我們可敬的可達軍隊鞠躬!”
大周軍隊愣了一秒,而後聽命彎下了腰。
他們左手握著武器,右手捧著軍帽,就那麽彎著腰,向他們對麵的可達軍隊鞠躬。
大周軍隊知道虞園這句‘可敬的’是什麽意思,剛剛的一幕他們都看到了,悍不畏死,在炸藥包的轟炸下都能如此迅速回神。
要不是可達克裏王讓他們投降,他們或許能戰到死。
大周這邊一片安靜,可達軍隊這邊同樣如此。
他們愣愣的,搞不明白大周女帝為何讓她的軍隊那樣做,大周是勝者不是嗎。
勝者不該歡呼嗎,要是興奮起來,或許還會殺一批人助助興。
他們恍惚了,難道是他們贏了?
沒有。
他們沒有贏。
可達克裏王也一腦袋霧水。
虞園:“禮畢!”
大周軍隊士兵齊齊直起腰,繼而戴上軍帽。
“永遠有可敬的對手,戰場無情,我大周軍隊,要有服人的勇氣!他們戰敗了!可不屈的精神沒有敗!這是作為兵者的魂!向我們可敬的對手致敬!”
可達軍隊的精神是可敬的,大周軍隊說不清那種感覺,虞園的話讓他們眼睛放光。
可敬可佩。
就是可敬可佩!
聽了虞園的話,可達軍隊和可達克裏王也都明白過來,原來大周的士兵是在和他們致敬。
本來就精神頹敗,經此一拜,他們心頭竟莫名火熱起來。
當兵的,哪個不是拋頭顱灑熱血,寧做戰敗鬼,不做戰敗人。
王的命令活生生給他們扇了一巴掌,信念蹦踏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可大周的女帝說他們的精神沒有敗。
他們的精神沒有敗!
可達軍隊人人熱淚盈眶,他們上一刻是怨恨這大周女帝的,這一刻隻剩恭敬。
她敬他們的精神,他們也敬佩她的豁達。
豁達到在自己軍隊麵前稱讚作為敵人的他們,還讓自己的軍隊向他們敬禮。
可達克裏王看著這一切,他比不過她,他真的比不過她。
無論文治武功,還是做一個統領者。
大周一定會在她的治理下越來越強大的,可惜,他看不到了。
可達百姓的未來需要他再做最後最後一件事。
隻見可達克裏王抬起右掌,用力要往自己額頭一呼。
那力氣,這一呼,不死也得傻掉。
其他人都沒反應過來,包括離得最近的可達軍隊,眼看著他就要就此死去,死在這次迅速戰敗的戰役中。
虞園反應很快,一隻玉佩飛過去砸中可達克裏王的手腕。
手腕是人的薄弱部位,可達克裏王痛呼,手掌硬生生偏離了方向。
眼看著他又要再來一擊,可達軍隊前麵的幾個人趕忙上來組織他,可達克裏王想要死,幾個兵而已哪攔得住。
看著幾人打起來,還偏偏不忍傷到對方,虞園深深吸了一口氣。
“住手!”
可達兵愣愣住手,是了,他們的主子現在是大周的女帝了。
可達克裏王愣愣,一掌又要朝額頭拍去。
“你要是敢死,你的兵朕就不管了。”
這一招仿佛打到了可達克裏王的命脈,他的手掌停在了半空中。
“為什麽?”
他還敢問為什麽,虞園快要被這蠢腦袋氣死了,好不容易收服了可達軍隊,她都要懷疑這人是不是出來搞破壞的了。
他是想讓她討不了好?
她之前做的一切差點功虧一簣,剛歸服大周,舊王就那麽在眼前死掉了,她以後要怎麽再收服這些軍隊。
她還打算讓這些可達兵加入大周軍隊,繼續征戰其他附屬國,他們要是萎靡了,他要怎麽賠她。
用鞭屍賠嗎。
“蠢貨!”虞園利落下馬,過去給了可達克裏王一個巴掌,“你要是死了,你讓這些敬愛你的士兵怎麽想,他們還能好好的生活嗎!”
可達克裏王被扇得一懵。
可達軍隊士兵也是一呆,是啊,要是王死了,他們還有什麽臉麵活在這世上。
“王,您不要死,說不定,說不定您用死呢。”
想起虞園阻止他們王作死的那一幕,他們聲音變得篤定了起來。
“女帝不會讓您死的,您不用尋死。”
他們的王想做什麽,他們還能不知道嗎,都這時候了,他這是用死讓女帝更加心無顧忌的接受他們。
他死了,他們確實會過得更好,可是他要是死了,他們就能心安過活了麽。
最後的事情,是虞園承諾不會因為他不死,而不用心對待他的兵結束。
可達克裏將信將疑。
投降了便不是王,他是可達國王姓,名可達克裏,以後沒有可達克裏王,隻有可達克裏。
可達軍隊的是告一段落,隻剩蠻夷王。
蠻夷王挑釁大周,虞園對他可就沒那麽優待了,控製了蠻夷國都換上大周軍隊,蠻夷王室所有成員關押。
“這裏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朕該回宮了。”
虞園站在周淑怡麵前,打算把這邊的事情都交予。
“這麽快……”
虞園笑,整張臉不想平時般的柔和:“不快了,禦駕親征都快有兩月餘了。”
這邊疆一行是她從未體會過的,這一生恐怕不會再有,她很珍惜這段時間經曆的一切。
“過兩日朕就回去了,大軍就交予你管理,程將軍,原先朕還想革了他的職,不過他後麵表現得還好,你繼續盯著他,要是不中用,你自己看著把他辦了。”
“是。”
她再交代一些其他事宜。
要是遇到什麽事情,可以不用稟報再處理,虞園都一一說明。
給周淑怡先斬後奏的權利,這是很很信任了,周淑怡心中感動,表示一定替她守好邊境。
可達士兵融入大周融入得很好,原先還有些不自在,後來可達國被大周接管,他們就定下了心。
戰爭免不了傷亡,大周這邊可達那邊都有人傷得很重,大周這邊還好,有青黴素不會發炎。
可達那邊就不好了,重傷者不再少數,成王敗寇,是他們輸了他們不怨什麽,他們都做好了重傷的兄弟會死的準備。
“別睡,睡了就醒不過來了!”
虞園把可達士兵分了一個營,此刻他們的一個帳篷裏,許多重傷的士兵臉色蒼白的躺著。
一個重傷者:“我困。”
“困也不行!”
忍人怎麽罵,該閉眼的還是會閉眼。
“都是大周人,要不是大周人,我們怎麽會死那麽多人!”有脾氣暴躁的怨上了大周。
“嘭!”
地麵被人重重錘了一下。
那個喊傷者別睡的人走到帳篷外看了看:“你瘋了!要是被人聽到你要被軍法處置的!”
大周軍隊紀律嚴明,他們如今加入,也要受那軍規。
況且,這說的話可是大忌。
憤憤的人還是憤憤。
“戰爭哪裏沒有傷亡,女帝已經很好了,沒有讓我們全死在戰場上。你忘了那個致敬了?”
怎麽會望,可他寧願戰死,也不願意眼睜睜看著要好的兄弟死去。
重傷的士兵撐著眼皮,硬是抬起了手:“別再說那樣的話了,以後好好在大周軍隊幹。”
“不,我們要你一起!”
“沒時間了,下輩子吧,下輩子我們還做好兄弟。”
重傷的可達兵名叫鐵合哈姆,他渾身冷,冷得徹骨,他能感覺到他快要死了。
“你要是死了,我永遠不會忠於大周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突然,外麵有人喊話。
“裏麵睡了嗎?”
幾個醒著的人互相對視,帳篷外那聲音分明是大周口音,他們剛剛的話……
“沒睡,怎麽了嗎?”
“哦,大周軍營有軍醫過來,問有沒有病患讓他看的。”
帳篷裏幾人又對視一眼。
呼合利普去帳篷外迎接軍醫。
大周的軍醫是個文靜男人,他穿著大周常服,不像軍營裏其他漢子穿的軍服。
呼合利普剛出來,他就和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我是大周軍醫,姓關,你們可以叫我關軍醫。”
“關軍醫。”呼合利普喊。
關軍醫:“讓我進去看看?”
他是大周軍醫,大周的傷員如今都脫離危險了,剛想回去休息,突然接到將軍吩咐才來這麽一趟。
不來不得了,一來就聽到了不得的消息。
他們在營帳裏說的話,他可都聽到了。
關軍醫的不願沒有寫在臉上,他來後一直都是和煦的,和呼合利普說話的時候也是溫溫和和。
幾人走進營帳,大家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關軍醫給鐵合哈姆把脈,隻見他眉頭擰起,關注著的可達兵都沉下了心。
他們當兵那麽久了,送走了不知多少人,除了戰死的,好多都是受了傷得了熱病死的。
受傷一個處理不好就是死字。
關軍醫:“沒多大事,吃了青黴素就能好了。”
帳篷裏一靜,幾個沒受傷的可達兵都呆住了。
關軍醫見怪不怪,剛剛他先去了一些帳篷,那些可達傷兵也是這樣大驚小怪。
關外人就是大驚小怪。
關軍醫吐槽,也不想他剛見青黴素的時候是多驚愣。
呼合利普:“你說他們都有救?”
“有有有。”
關軍醫從藥箱拿出青黴素,“每人五滴,今晚就能退熱了。”
清點好人數,分好藥,關軍醫收拾收拾就要出去了。
“關軍醫。”呼合利普喊住關軍醫。
關軍醫回頭:“嗯?”
“您不留下來看看麽?”
“不留不留,會好的,我還要去看看其他傷者,你們在這看著,要是有什麽異樣再叫我,我今晚都在這呆著。”
關軍醫一下說那麽多話,呼和哈姆還有些緩不過勁來。
“哦,好,我送您出去。”
等呼和哈姆回來,帳裏的傷者都被喂了藥了。
之前口出狂言的可達人開口:“你說,他們真的會好麽。”
“不知道,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