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見女帝。”大殿內宮女太監齊齊行禮。

虞園臉色很不好看,從路上穿行而過,留下一地宮女太監心有餘悸。

“女帝是怎麽了。”

“不知道啊。”

宮女太監議論紛紛。

太監動作很快,她剛回宮沒多久,買的一箱話本就帶進宮了,和虞園複命。

之前辦官報推行白話文,這些話本沿用了官報,用的都是簡單易懂的詞句。

話本寫得很好,虞園不一會兒就看了進去。

不知不覺,夜晚都來臨了。

太監:“女帝,墨家巨子求見。”

聽到‘墨家巨子’,虞園從話本中回神,轉手把話本合上。

“請他進來。”

還在邊境打仗的時候,李建辰就有寫信稟明過這件事,她知道墨家巨子,卻不知道這巨子就是梁潮。

看著男子熟悉的麵容,虞園微微瞪大了眼睛。

“墨家巨子,參見女帝,女帝萬歲萬歲萬萬歲。”

男子俯首稱臣,虞園愣了兩秒喊他起身,自個從龍椅上下來了。

“梁潮?”

墨潮眯眼笑,青年意氣風發笑起來格外好看。

“是,不過,應該叫墨潮。”

“墨潮,”虞園垂眸,回想以前他那些莫名其妙的話,“你那時說終會來京都輔佐於朕……”

她眼神不確定打量墨潮。

“那時,潮就猜想您會有一番大成就,等您有一番大成就,墨家就會入世輔佐於您。”

這說法符合她心裏的預期,虞園定下了心。

“怎麽,確定朕有能力保護你們墨家了。”

虞園打趣。

木秀於林風必吹之,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墨家主張謙和,可本身又有極大才華,特別是戰爭一途上,更是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

掌權者想要掌握有這樣能力的人,其他勢力也紛紛覬覦。

為了不落敵手,墨家被各種勢力摧殘,不得已前前任巨子帶著墨家眾人隱世,改墨姓梁。

如今她重視工之一道,墨潮又與她接觸良多,知道她不是殘殺能臣的帝王,便帶了墨家全族進京了。

“潮也未曾想過您會稱帝,您能稱帝,墨家更加安全了。”

墨潮毫不掩飾自己的打算。

虞園也不在意被量價而估,隻問:“這段時間在學校教書,可有什麽心得?”

墨家善研究,讓他們教書育人可是為難他們了。

墨潮麵露為難,他們實在不適合教書,她在外親征多久,他們就教了多久。

這不,她剛回來,他就前來拜見了。

像是知道他要說什麽,虞園把沒看完的話本扔給他看。

《後宅魂斷》,這書在京都一場火爆,甚至聽說傳到了其他州,墨潮知道這本書。

實在是這書太火了,不知道都不行,隻是教書就夠忙了,還要忙裏偷閑做實驗,他就沒有去看。

聽虞園讓他看,他站著就開始看起來。

這《後再魂斷》是個後宅疼痛故事。故事的開頭很美好。

以女主人公為視角,看她受家人寵愛長大,看她期待嫁人,新婚幾年新婚燕爾,生了一個漂亮女孩。

前半生可以說是人生贏家了,轉折就發生在生了女兒那年,婆母嫌棄她是個生不出蛋的母雞。

丈夫愛她,沒有聽老母的咒罵兒嫌棄妻子。

作者在這吊足了眾人胃口,丈夫沒有受老母教唆嫌棄妻子,在老母的刁難下,一家人有驚無險又活了好幾年。

女兒都快近十歲了。

女主一直惦念著丈夫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也一直盡心幫助丈夫料理後宅。

不想,有一日突然發現丈夫外麵有人。

受丈夫老母刁難,女主這些年滄桑了許多,知道這事的鄰裏都說也不怪丈夫會出去找別的女人。

可女主清醒得很,丈夫外麵有人肯定還有她遲遲生不出兒子的原因。

書裏的世界,女人是不能阻止丈夫外麵有人的,不然就會被人議論是妒婦,女主不敢把心裏的不甘發泄。

女兒從出生就不受婆母喜歡,奶不喜歡,她就自己愛自己的女兒,之前十年她也都是這麽做的。

對女兒嗬護備至,可丈夫外麵有人改變了這一切,她不再事事關心女兒,女兒在學校被欺負了她也不管。

小孩的忍受力有多強,在未來的某一天跳河死了。

女主瘋魔,那時候的她滿臉滄桑,沒了女兒的她隻想報仇,殺了外麵有人的丈夫,繼而殺了婆母,最後自殺,一把火燒了家。

墨潮一目十行看完書,沉默不語。

怪不得這書一發行就活了,世人講究含蓄,這書辛辣狠毒,全家都死了。

這讓家裏有男人外麵有人的怎麽想。

“你覺得,悲劇的原因是什麽。”

虞園問他。

女帝不會無聊問這種問題,墨潮看書的時候就發現了,這書裏的世界,和現實有幾乎相近的相似。

隻是像書裏女主那般的人,這世上並未有多少。

“是男女不平等。”

是男女不平等,不是什麽男人三妻四妾不好,是歸根結底就是男女不平等。

“男女平等的事,朕在還小的時候,就盡力挽救了,十幾年來,民間男女還是不平等,你說,該怎麽辦。”

像是感歎無能為力,虞園又問墨潮怎麽辦。

“還是女子掌握的權利不夠。”墨潮想了想回答。

就是權利不夠,要是能與男子一較高下,誰是家裏的一家之主還真說一定。

男耕女織社會,男子在外麵做活,相對在家裏女子有更多經濟貢獻,相對的也有更多權利。

可現在不一樣了,女子可以考功名,可以去參加廠子招工,不一定比男子賺得少。

“潮願聽女帝吩咐。”

都聊到這了,他再意會不到虞園的意圖就是蠢了,說來說去,不久是希望他們墨家繼續在學校繼續教書。

隻有更多女子站在這世上大多重要崗位,女子群體才能迎來真正的獨立。

虞園滿意了:“朕希望你們能在學校繼續教書,至於那些女孩們能不能從中脫穎而出,就要靠她們自己的努力了。”

打了一棒子就要給顆棗子,虞園給墨家一個恩惠。

“朕給你們墨家一個,和洋人那麽齊全的實驗室。”

墨潮霎的抬頭。

洋人的實驗室他早就眼饞了,洋人每隔幾天就去學校上課,他們兩方人經過太醫院那幫人引薦,互相熟識起來。

後來不知怎麽的,像是對他們墨家的研究很感興趣,洋人邀請他們去他們的實驗室。

好家夥,實驗室裏麵的器具實在是太齊全了,一進去墨家眾人都紛紛羨慕了。

一問,是女帝給準備的。

想要女帝也給他們一個吧,女帝又不在京都,怎麽要。

光靠教書就能得來一個實驗室,墨潮覺得墨家還是賺了,那幫洋人聽說還是貢獻了一個發明才得的。

同為九州人,墨潮覺得虞園還是對他們很好的。

“潮一定竭盡全力,為大周,為女帝創出一片新天地。”

創造出一片新天地。

帝王與臣子有著一樣的野望,未來的大周會是什麽樣,誰都說不準,但大致上,一定是好的。

光是慢慢提高女子地位還不夠,虞園知道這三妻四妾的事情該好好處理了。

留在朝廷監督李建辰監國的大臣們,這些日子一直探聽皇宮的情況,聽到她沒有什麽事,都紛紛懷疑起自己是不是大金小怪起來。

太監給虞園買了一箱子話本,這事許多世家額探聽到了。

聽探子說,女帝還在殿中看了許久話本,而後和墨家巨子他黁了許久。

“話本,是什麽話本。”

世家家主問家族裏能說上話的。

都是一群大男人,哪裏懂女人愛看的話本是什麽話本,一個個跟鵪鶉是的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沒能回話。

“算了,去叫幾個女孩來。”

聽說那些話本在京中很是火爆,府中的姑娘應該有看過的人。

吩咐了去喊人,一邊,家主們還紛紛讓人去采購話本。

哪那麽多家族采購話本,買話本的書肆話本銷量都被帶高了許多,當然,這是後話。

府中確實有一兩個姑娘看過那些話本,問的時候,這些姑娘還支支吾吾。臉色爆紅。

那麽多族老盯著,她們實在說不出口。

最後還是礙於家主威勢,她們才說了那話本前後故事,和火爆程度,誰家誰誰誰也看了。

聽到那本《後宅魂斷》,家主和族老們都沉默了,這什麽跟什麽玩意。

他們都是四書五經教育的產物,能接受新式思想已經很是為難他們了,這話本寫的是什麽糟心玩意。

女帝竟然在殿中看了許久。

揮推府中姑娘們。

家主:“族老們猜,這女帝是什麽異動?”

虞園太能搞事了,他們不得不防,就連她突然喜歡上看話本,他們都要探究其中深意。

“唉,家中要是有妾室外室的,趕緊讓他們盡快遣散吧。”

女帝是女的,話本裏主人公也是女的,保不準女子就代入進去了,要天下外麵有人有妾室的好看。

“或許隻是外麵有人的惹惱額女帝?書裏又沒有說妾室。”

別說家裏的小輩了,他們這些族老裏,就有些寵愛妾室的。

“小心為上。”

各家有怎樣的行動,京中百姓都不得而知,有暗衛的虞園倒是好好睡了一覺,這世家還是有很多聰明人的。

隔日就是大朝,眾大臣起了個大早,一是女帝禦駕親征回來第一次朝會,二嘛,就是看看會不會有什麽關於男女的事了。

“喲,眾愛卿起得挺早嘛。”

虞園穿著龍袍,龍行虎步從後殿出來,坐上最上座的龍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