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圓圓有事想請你幫忙。”

“嗯?”

一日清晨,虞園找到了虞順。大姐喜愛讀書,這會子應該已經起床。果然一過來就看見她拿著書在看了。

“大姐想不想像你一樣的女孩子也可讀書?”

虞順瞪大眼睛,“你是說?”

“就是大姐想的那樣,我想開一個學院,男女都招。”在利州的時候就辦了這樣的學院,到了利州自然也要建。

對麵的女孩卻黯然,“我們在利州不是也建了嗎?那些人家不會送女孩來的。”

在利州都那樣了,在江南肯定更多百姓不會重視女孩子。

自古對女子束縛最大的就是江南。

“不送來就罰款,看他們送不送!”

早聽說這妹妹鐵血手腕,去了邊境一趟,殺人如麻。敵人可以這般,江南的百姓都是國家子民,還這般怎麽行。

“大姐別擔心,我會恩威並施的。”學院免費教學,不送來的要罰款,送來的要是考得好還有獎勵。

小孩在家裏也就幫忙做點小事,要是送來學院,能賺錢不說,還能托管,想想都是賺的。

那些人家不動心才怪。

“那,你都安排好了,還來找我做什麽?”虞順疑惑。

“為表重視,我們虞家得出人參與其中,我有很多事要做沒多少時間,父親他也有公務,而大哥他們又不太適合和小孩相處。”

“大姐也不需要做什麽,就偶爾給她們上一堂課。讓百姓知道我們虞家有重視這件事就好,不累的。”

虞順眼睛慢慢盈滿了笑意,“我答應你。”

虞園還準備繼續說的,虞順就這麽答應下來,她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謝謝大姐。”走到麵前隻比自己大了一歲的小女孩跟前,一雙肉手環住女孩腰身。

虞順愣了一下,歎口氣,眼裏的笑意再次盈滿。

“謝什麽呢?圓圓太辛苦了,偶爾也要休息一下,大姐為能夠幫到你高興。”摸摸她的頭,這頭好久不梳姑娘發飾了。

從邊境回來,她就有些不對勁,仿佛走進了死胡同,愣是在房間裏憋了好幾天,虞順不敢去打擾她,隻等她慢慢消化。

那個自殺的女人的故事不久也流傳到了江南,圓圓正麵麵臨著選擇,當時心情肯定很煎熬。

從前,虞順是羨慕虞園的。

看到了虞園的風光,看到了虞園的自由,可風光和自由的背後卻是這樣鮮血淋漓的淋漓,這還是其中一件,能做到這個地步,得經曆了多少?

虞順不敢想。

感受著大姐的愛護,虞園心情暖洋洋,前世的時候他們兩關係可不好了。

哼。

“咣咣咣!”

“快看,衙門門口張貼心的告示了!”

一群百姓圍了過去,近些日子健康出了很多政策,都是通過張貼告示向百姓。這次又有告示,周圍的人當然要第一時間知道。

“官爺,上麵寫了啥?”

“別擠別擠,你踩到我鞋跟了!”

踩到人鞋跟的男子抱歉臉,隨後又理直氣壯,“要是又是像養老保險那樣的信息怎麽辦,要是過時不候,我們家損失誰負責?”

強詞奪理,怎麽會過時不候。

不過都著急確實是真的。

衙役敲敲鑼鼓,“別擠別擠!”

“聽到沒有,別擠。”

“哼。”

百姓的對話就是這麽沒有營養,不是你家竹子有一顆長到我家地裏了,就是你踩到我的鞋跟了。

別擠的話是衙役說的,百姓們不敢不聽。

見人群終於安靜了,衙役再敲了敲鑼鼓:“現在!由我們的師爺剛給我們講解告示內容!”

穿得很師爺的中年人拳頭掩嘴輕咳一聲,字正腔圓給百姓講起了告示上的內容。

“啥?我是不是聽錯了。”

“你沒聽錯,給咱娃免費讀書呢!”

“真的?天呐,那我家四個娃是不是都能去學堂了!”這是個從農村進城做活的男人,家裏上有老下有小,這麽辛苦就是為了他們。

自家的孩子有機會掙脫貧民枷鎖,說不高興呐。

“你家四個男孩啊,真人丁興旺,我家婆娘就給我們老張家生了兩個男娃,還有兩個便宜女娃。嘿,等男娃們上學了,就留女娃在家給她娘打下手多做點活,誰叫她們兄弟上學總要多些花銷呢。”

這人自顧自說,沒發現周圍隨著他的話逐漸安靜了下來。

“你是不是沒聽全啊大兄弟。”

“什麽?”

這一看就是不知道了,大夥兒七嘴八舌給你講了男娃女娃都得送,不送還不行,要是不送就得罰款。

“憑啥啊!那是我家的女娃,官府憑啥管?”男子嚷嚷,這男子是傳統重男輕女典範。

裝睡的人是永遠叫不醒的,大家沒在理他。這消息這麽大,他們還要回去傳消息呢。

不到一天,這消息就傳遍了健康城市農村。

“這女娃上學堂有啥用。”這夜,一戶農戶老太肅著臉。

對麵的老頭敲敲煙杆子沒說話。

下首有幾個婦人,看就知道是這老頭老太家的媳婦。

這家女娃很多,男娃也就大房和三房各出了一個,二房這些年生的都是女娃,要是女娃都去上學了,家裏的家裏的雞誰喂,家裏的碗誰洗。

“告示上說了,不讓女娃去上學,就罰款。”那個二媳婦出聲。

“老二你看你家婆娘!這麽些年沒給你生一個男娃,現如今,還敢頂撞你老娘了,哎喲,你給我休了她!”

幾個小女孩縮在那個二媳婦懷裏。

這麽些年,她確實沒給丈夫生出男娃,所以才什麽都不掙,可這回是上學啊,告示說了女娃也可以讀書。

那虞家二小姐那麽有出息,不敢奢望她家幾個也這麽有出息,有幾分也好啊。有關孩子,她不想再退讓了。

“官府就是這麽說的,您要趕兒媳走也改變不了。”

都這樣了還被反駁,老婆子捂著心口哎喲哎喲叫,確實氣狠了,“老二!你怎麽看的!”

他們兩老已經老了,早就不用做活。幾個小的都去讀書,家裏的活總不能讓他們幹吧。

“奶,不生氣,便宜貨就是不能讀書的。”一個白白胖胖男娃在母親示意下,走到老婆子跟前安慰。

男娃金貴,家裏有什麽好吃的,兩老一份,再幾個男丁一份,省下的大房和三房兩個男娃分了。男娃白白胖胖,就幾個女娃瘦得像猴。

接收到媳婦的眼神,這家老二本不想媳婦和老娘起衝突,可媳婦那眼神,“娘,讓她們去吧,有什麽活,我和媳婦都做了!”

既然活有人做,老婆子也不糾結,隻是還是訓了老二兒子一頓,就說這媳婦不孝順婆婆巴拉巴拉。

“我們以後一定孝順您,聽說上學堂學的好有獎勵,他日您幾個孫女如果有出息也一定孝順您。”

老太婆看幾個孫女那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她才不期望這幾個便宜丫頭給她整什麽麵子,再厲害以後不也是別人家的。

隻有男娃,“奶的乖孫喲,你可要好好學。你那麽聰明,肯定能學得最好。”

“嗯嗯。”

“那,奶,孫子可以吃兩個雞蛋麽?”

“吃!讀書費腦子!必須吃!”

晚上老二房間。

“媳婦。”

“別說了。”

看爹和娘冷戰,一個女孩窩向女人懷裏:“娘不要不開心,女兒一定好好學,學好了一定讓娘親和爹爹過上好日子。到時候,到時候我們有錢了就去城裏,這樣娘親就不用和奶吵架了。”

這女孩才幾歲,也就八歲,她是幾個女孩裏的老大。幾個女孩都漸漸大了,還沒有分得房子睡。

是他們家沒有錢嗎?

有的,房間都分給那兩個還小的男娃了。

婆婆美名其曰什麽?

反正都是要留給幾個孫子未來娶媳婦的。你要是想要,行啊,拿錢來,不然生個男娃出來也行。

婦人想想就要流下淚來。

“媳婦!”

“別喊我!”

不送孩子上學要被罰款是真的,上學不要學費是真的,學得好有獎勵也是真的。

還是有家庭抱有僥幸心理,沒有送家裏的女孩子去上學,開學後一段時間,官服帶著信息表進城進村罰款,沒錢,行,把鍋子等值錢的都帶走。

還不送孩子上學是吧?

我們下個月還來,隻要你家還有值錢的,全部拿走。

“天殺啊,把我們家鐵鍋拿走了,我們還怎麽吃飯~”老太坐在地上呼天喊地。

也就府衙的人離開了,不然這婆子怎麽敢這麽咒罵。

周圍鄰居指指點點,都為這樣的人家感到丟臉。

人都說了不收學費,咋還拘著女娃不讓女娃上學。見沒人理她,這老婆子拍拍屁股,朝人群瞪去幾眼,罵罵咧咧回了屋,大門被關得震天響。

第二天這家的女娃就被送去上學了,不過說是送,卻沒給準備吃的,好在學院有食堂,不然這女娃就要餓一整天了。

學院教學設施還是教學質量都頂頂好,開學第一天就發校服書包,學校食堂免費吃,放學的時候呼啦啦一堆穿著鵝黃夾黑的小崽子們奔跑而出,像極了一幫企鵝。

剛回家就被家裏長輩問學校裏的事。

聽到老師很溫柔教的很好,還發了一套校服,一個書包,這些長輩美的呀。這學院好,特好。

而那家老二家的幾個女娃娃,特別是特別有孝心的大女兒,說了要好好學習,開學一個月後就是月考。

全部學生都要打亂考試,做幾張張由老師們共同出的試卷。漢語、算數、思想品德、曆史都要考。

二房的大丫至入學就無比勤奮,這回月考愣是考了個差點全部滿分,即便沒有滿分,那也是好幾個學院加起來的第一名。

根據聯考排名,第一名得十兩銀子,第二名得九兩銀子,第三名得八兩銀子……以此類推,第十名得一兩銀子。二房幾個孩子,大丫得了第一名,三丫得了第八名,二丫雖然沒有獎勵,也排了第十五名。

“很厲害了二丫,下次再努力點就行了。”

二丫悶悶不樂點點頭。

他們二房兩個孩子加起來就得了11兩銀子,十一兩呐。咕咚!一個家庭過得好一點,一年就隻要二三兩。

讀書致富。

幾人腦海裏紛紛閃現這個句子。

這話是誰說的來著,二丫摸摸頭。

“虞老師說的。”

“啊,我也記起來了,是虞老師說的。”

他們嘴裏的虞老師是虞順,虞順隻有不到十歲,卻已經是他們這些蘿卜頭的老師。

學院本就受人關注,聽到學得好的獎勵竟然是銀子,這些百姓都忍不住咽口水,咕咚,這也太……

學院還收大孩子嗎?

他們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