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晚宴就在這幾日了,因著各家都要進宮參加,京都這段時間胭脂鋪子首飾鋪子迎來一大波客人。
穿的大家都早就準備好了,就是首飾也有,隻是進宮的大日子,家中小輩要是和別家看對眼,更是幸事。人靠衣裝馬靠鞍,首飾這東西女人都是不嫌多的。聽說京都許多鋪子有新貨,說不定能淘到喜歡的呢。
“圓圓,去街上挑些首飾麽?”楊氏叫住虞園。
都快中秋了,她還一副忙忙碌碌,天知道京中多少家看重了她,宴會還是什麽的都要讓家裏小輩有意無意接近。雖說該來的緣分早晚會來,但能夠在接觸中尋摸到一個好人家也不錯啊。
還有虞順。
不包辦婚姻,那和那些小輩接觸接觸總行吧。
聽到母親喊住自己,虞園:????
再聊了一會兒,她才知道過幾日便是中秋宴了,皇宮在幾個大節會和官員一起,這中秋佳節自然要辦。
隻是。
“娘親,女兒是侯爺,三品以上官員要穿官袍啊。”
買什麽首飾,她現在這身官袍都是男裝的,頭頂的不是首飾,是一個玉質發冠。
經虞園提醒,楊氏才晃過神來。
是了,前三品官員要穿官服,她是二品誥命夫人,到時也要穿官服參加宴會。
虞家幾人升價封賞也就這一兩年,楊氏參加宴會,但也都像別人一樣穿私服。虞家沒有男主人在京都的時候,楊氏都是自己一個人進宮赴宴。
如今好了,全家都在,她也有了二品誥命。
“唉。你再忙碌也要記得休息。”楊氏就是看虞園太忙了,才突發奇想拉她出門看首飾。
虞園抓抓頭,平時精明如她,這會子也又是無措,特別是麵對母親失望的眼神。
虞府除了虞園她虞士雲,其他人都是不到三品或者沒有官職。
“女兒不需要買,大姐統統她們需要嘛,女兒剛好有空,咱們一起去逛逛首飾鋪。”最小那個才一歲多呢,成天奶娘抱著,頭發都沒多少,用不了首飾。
拉上大姐和統統擋刀,死貧道不死道友,抱歉了。
虞園感歎自己這段時間確實太忙了,說了要回來改變人生軌跡還有好好和家人相處的,她卻隻忙著外邊的事了,忽略了家裏。
下午時分,虞府一家子,除了虞士雲,全部上了幾輛馬車前往東市最大的首飾鋪。
京都都是達官貴人,這家最大的首飾鋪擁有最時新討巧的首飾,各家夫人小姐都很喜歡光顧。
這不,虞家幾人到的時候,首飾鋪裏已經有好幾家夫人小姐再挑了。
貴人都在二樓三樓挑首飾,平民和官階小些的家眷在一樓,虞家一個二品大員一個三品侯爺,一進門便被掌櫃引到樓上。
“那幾個是誰啊。”
幾個姑娘家挑著首飾,鋪子好看的首飾極多,看中很多就是太貴,她們挑挑揀揀就是沒能選出最喜歡的那款。挑著呢,就見招待她們的小二慌忙去了裏間,她們還在疑惑呢,那小二就跟在掌櫃後麵急匆匆往門口去了。
掌櫃是個四十好幾的男人,一身極其太爺的打扮,平時就負責接待尊貴的客人,不是尊貴的客人他都不會親自出麵,即便出麵也是不驕不躁迎接。
這家首飾鋪很多尊貴世家女眷來,可也沒像現在這般慌忙啊。
揚著脖子往門口張望。
不一會兒就見一行人進了鋪子,前邊是一個雍容夫人,身邊牽著兩個女孩,一個男裝不到十歲的男孩跟在旁邊,最後邊是兩個男子。
虞園不讓楊氏牽,理由是要麵子,楊氏隻得牽著虞順和係統,虞元慶和虞元爽是男子不愛逛首飾鋪,就跟在了最後頭。
眼看著他們上樓去,轉眼不見了身影。
“不知道,想來是世家女眷吧。”一個姑娘斂眉平淡回道。
宮裏的貴人輕易不會出宮來,這些人最大可能便是京中世家嫡係女眷,不過是沾了家族的光罷了,要是這回宮宴能攀上世家子,她也能像這群人一般上那二樓。
這番猜測有理有據,可惜她猜錯了。
虞家根本就不是什麽世家,虞園身為搗毀世家第一人,虞家根本沒有向外自稱過一句世家,也沒有以世家自居。
“不是。”一個姑娘仿佛見過虞家人一樣。
這個說不是的姑娘是將軍府嫡小姐的閨蜜,雖然家中父親官職不高,也有幸和那位將軍府嫡小姐閨蜜參加過上流花宴。
京都皇帝親妹五公主最喜歡開花宴,楊氏是五公主老閨蜜,每回花宴都會邀請,她有次沾了那位將軍府閨蜜的光,參加了一場花宴,遠遠的就見過這位雍容夫人一麵。
花宴那麽多夫人,她為什麽就光顧注意到了楊氏?
還不是虞府太過香饃饃,楊氏再怎麽想低調,也是人群中的焦點。
“你是見過他們?”
姑娘遙遙頭。
身旁其他姑娘急死了,又似見過一般有搖頭說沒見過的,坐哪般?那位猜測虞園一行人是哪家世家女眷的姑娘也想知道這姑娘是什麽想法。
“我隻見過那位夫人,你們知道的,我和將軍府嫡小姐交好。”
“哎呀!你好嘮叨,說重點。”
被逼問姑娘歎口氣:“那是虞府夫人,我在公主賞花宴見過的。”那般眾星捧月的夫人,她怎麽會忘記。
“王倩倩,你說的是真的?”姑娘們瞪大眼睛。
別說百姓沒見過虞家人了,他們這些低品階官員家屬也沒見過。
王倩倩再次歎口氣:“聽說虞家育有兩男兒四女兒,最小的女兒還是奶娘帶著,而聽聞佳興侯又是男子打扮。”
“剛剛跟在虞夫人身邊的,應該是佳興侯和幾位少爺小姐!”猜測虞園一行人是世家出身的姑娘搶答。
答案不言而喻了,那夫人是虞府夫人,身邊的小輩,除了佳興侯和幾位少爺小姐還能是誰。
“真令人羨慕。”
“是啊。都說虞府少爺不比小姐們聰慧,我看著到也挺好的呀,比那勞什子們好多了。”
勞什子們能是什麽,便是不能宣之於口的世家子弟們了。
說世家底蘊深厚子弟聰慧,但又有幾個英才呢,多是泛泛之輩罷了。
“盧鳴姝,你挑中了那個?”
被叫做盧鳴姝的女子是那個猜測虞園是世家子弟的姑娘,她這會兒哪還有心情挑首飾,眼裏心裏都是剛剛那一群人是虞府的。
虞府意味著什麽,百姓都能頭頭是道。
雖然不是世家,確是比世家還要榮耀的人家,後繼有人佳興侯天縱奇才,深受這一代及儲君信任。
首飾被她緊緊握在手中,低垂的眉眼底下閃過憧憬的流光。
“盧鳴姝!小心點,別弄壞了,它老貴了。”小姐妹驚叫提醒盧鳴姝。
虞園讓女子也有機會通過科舉進入朝堂,心有向上爬心思的女子會抓住這個機會,憑自身能力得到想要的。想要靠婚姻實現階級跨越的,滿心思怎麽和權貴人家認識。
盧鳴姝是後者。
幾日過得很快,中秋宮宴這晚,通往皇宮的大街車水馬龍,官家夫人小姐們坐在馬車裏,車窗簾隨風**漾,那胭脂香味充盈了滿街巷。
宮宴,皇帝維係君臣關係的宴會,官員家屬的相親會。
宮宴設置在一處寬大宮殿,宮殿燈火璀璨,雖是晚上一進入卻感覺白天,官員們陸陸續續到場,最後前來的是皇帝和皇後太後。
虞園一家二品大員一個,三品侯爺一個,宴會位置被安排得很靠前。
壇朝有個宴會基本流程,這個流程便是先舞蹈在吃宴。
可別誤會了這個跳舞,這個跳舞不是舞房舞女跳給皇帝及官員和家屬們看,是參加宴會的人一起到宴會場地中央一起跳舞。
會有琴師演奏,皇帝帶頭,大家在一起跳舞。
不懼跳什麽,就是大家一起熱鬧熱鬧。
為什麽要在吃宴之前跳舞,後世讀史書的現代人也很錯愕,這簡直是社恐人士的死刑現場。參加那麽多人的宴會尷尬死了,還一起跳舞。
這些後世後話了。
虞園前世參加過無數個大大小小的宴會,一起跳舞早就不怎麽奇怪,可重生了除了家人,她不需要向誰和顏悅色。
無論是對君還是對同僚,她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性子。
颯然讓她和皇帝同僚、同僚的家眷一起跳舞。虞園覺得不如讓自己死掉算了。
僵硬著身子隨大流進入場地中央。
樂師已經彈起歡快曲子。
壇朝女子可以分家產,大型宮宴的時候也可以一同在屋簷下起舞,很是自由。如果這世間女子可以一直這樣自由便好,偏偏有些男人,一點一點給女子添上枷鎖。
病了,但沒病入膏肓,腫瘤早期,回複快速。
虞園就是那把鋒利的手術刀。
這把手術刀雷利風向,好多官員都在默默關注,皇帝也很關注自己這個小愛卿,小愛卿第一次參加宮宴。
看,都不甚自在了。
虞園不知道皇帝又在想著搞她,要是知道,一定滿嘴不不不,別喊她,讓她在角落裏獨自跳舞(手腳亂動)。
人往往是被關注了,才瞬間覺得社會性死亡。
皇帝一臉新奇:“佳興侯,第一次參加宮宴,別緊張,今晚朕同愛卿們君臣同樂。”
皇帝一說話,本就偷偷關注她的大臣和個家眷們:→.→。
自覺躲在人群中很隱蔽的虞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