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不知道秦王有什麽陰謀。
兩日沒有上朝,政務都由太子負責,皇帝現在了都好沒醒,太醫說皇帝蘇醒就是這幾天,大臣宗親們隻能安心等。
皇帝寢宮很大,宮妃是皇帝的大老婆小老婆,要見皇帝還是輪到她們先來。
後妃看望皇帝,就真的是看望皇帝。
老皇帝不好色,宮裏沒有多少妃嬪,幾個還是異姓王的時候就跟著了,年輕些的是當上皇帝後意思意思收的,能過來看望的就那麽幾個有孩子的。
啜泣幾聲,就一個時辰,又回後宮了。
大臣宗親被安排在了後麵,看望皇帝是件大事,一大早他們就到了。
要早到,不然皇帝醒了,你就有不關心皇帝龍體的罪名。
大家都到了,救就你壓著點到,怎麽,看望朕讓你這麽為難啊,連提早一點到都不行。
沒人想成為皇帝醒來後的出氣筒。
時間一到,接到宮妃已經回後宮的消息,大臣宗親們被太子秦王從偏殿,引到皇帝的寢宮。
明黃色是皇帝身份標配,算起來這還是大臣宗親們第一次進皇帝的寢宮。
老皇帝穿著明黃色裏衣躺在**,生病中的皇帝臉色不大好,頭發胡子花白,嘴巴兩邊臉頰有些發腮。
對,就是發腮。
虞園對皇帝寢宮沒有好奇心,進來了就好好站著。
看老皇帝這番模樣,老臣和宗親們多多少少有些傷感,老皇帝不是個喜歡牽連無辜的人,他們在他手底下這些年,過得都很安心。
屬老臣們哭得最傷心,虞士雲哭得也很大聲,別人虞園不知道,父親的哭一定真心實意。
看老皇帝一副快不行的樣子,不知怎麽的,她感覺父親好像一瞬間老了很多。
有前世的跟在老皇帝後麵嘔血而死的事在,虞園知道這些都不是錯覺。
虞園很不明白,怎麽會有父親這麽傻的人,皇家沒有感情,他卻像一生子忠誠於一人,忠誠的人沒了便要死要活。
經過這一世的相處,虞園不想父親這麽早就死掉。
看向躺在**的皇帝。
有了人起頭,旁邊的宗親和年輕的大臣,也都開始嗚嗚咽咽的哭。
她如果過不哭,就很突兀。
不得已,隻能用手搓搓眼睛,弄出一副想哭,但是忍住了沒哭的樣子。
宮妃大臣宗親們不好見麵,王妃宗親媳婦和大臣們卻沒有這個顧忌,又不是皇帝那麽講究做什麽。
男人們哭得含蓄,女人們哭得很像那麽一回事,像自家男人死了死的。
虞園想,這些大臣此刻一定是很懵逼的。
你怎麽哭的那麽傷心,像我死了一樣,得了,做做樣子就行了。
都在皇帝寢宮裏,這些心裏話很難開口,於是,隻能憋屈的聽著自家媳婦淒苦的哭聲。
秦王和太子守在皇帝龍床旁。
當虞園注意到秦王眼睛看向秦王妃的時候,虞園就知道這兩人要做幺蛾子了。
眾目睽睽,總不能當眾毒害皇帝。
那就隻有表現孝心了,在場大臣好多都是已經站隊的,表孝心給大臣宗親無意義,她想不通。
隻見秦王妃踱步上前,一副皇帝病得很重馬上就要死了的樣子,那表情跟送喪似的。
大臣宗親們嚇了一大跳,太子妃也是嚇了好大一跳。
太子妃比秦王妃地位高,秦王妃站在她身後,觸不及防從她後頭衝出來,太子妃能不嚇一跳。
看見秦王妃這個樣子,虞園覺得自己真相了,意味深長看了一眼躺在**的皇帝一眼。
皇帝的鼻孔掙大了幾許,被用來刷名聲,是誰都得生氣,何況天下九五之尊。
這段時間秦王府的人騷操作不斷,她都在想他們腦子是不是壞掉了。
太醫都說皇帝這幾日就能醒,就不怕皇帝人意識已經清醒,隻是身體還在沉睡,外界的一切他老人家都能察覺聽到。
秦王妃哭得很認真,太子妃不得已,也隻得這幅樣子伏在皇帝床邊哭。
自己一個人還顯得突出,兩個人就沒有突出的效果了,秦王妃見太子妃入套心裏得意。
“父皇,都是兒媳不孝,兒媳不是有意為難佳興侯的,”秦王妃哭的真情意切,“讓您生氣是兒媳的不對,求您了,快快醒來。”
“您昏迷的這些日子,兒媳很是內疚,王爺更是茶飯不思,你快些醒來吧!”
有理有據,情真意切。
沒看宗親和大臣媳婦們都很感動麽。
已經醒了隻是不能睜開眼的皇帝:要不是這媳婦有前科,他都快信了。
虞園想,前世的秦王明明那麽能,這段時間怎麽像是智商下降的樣子。
秦王估計也知道大臣和宗親的好感無需再費心,隻皇帝,這段時間才對他們夫妻兩有了意見,如果不消除掉這不喜,想爭奪皇位定是不行。
哭訴得確實很情真意切,可知這可還不夠。
皇帝是最容易搜感情影響的,可也是最不受感情影響的,怎麽說呢,孤獨久了會自己找感動,別人送上來的感動,會疑心是不是故意討自己歡心的。
秦王妃見皇帝還是沒有醒的跡象,哀哭一聲,站起來回身奪過牆上的匕首。
皇帝異姓王出身,當異姓王的時候統領軍隊,當了皇帝還是沒改掉喜歡武器的習慣,他寢宮的牆上掛了大大小小的寶刀寶劍,匕首隻是其中一把。
“嗬~”
“王妃你要做什麽?別做傻事啊!”
“救駕,快救駕!”這句救駕是虞園喊的,她故意的。
都到了這時候,秦王妃意圖還不夠清晰嗎?
她喊得眾人一愣,秦王妃也一愣,之前她之前哭的那麽情真意切,取匕首怎麽可能是針對皇上。
才不管眾人是怎麽想的,禦林軍的職責就是保護皇帝,聽到這聲救駕呼啦啦帶著武器衝了進來。
秦王妃暗地裏咬牙切齒,撩起袖子就要往手臂上割。
“古有割肉救親,如今兒媳效仿,隻望父皇能身體安康,”秦王妃是個好演員,哭著又喊,“拿碗來!”
隻有虞園一直關注著秦王的動靜。
想要挽回皇帝,可不單單媳婦割肉就行,身為丈夫父親,他不以身作則,光靠女人,皇帝也不會怎麽高看她。
隻見秦王蠢蠢欲動,要過來又是一頓演,然後搶過秦王妃手裏的匕首,並以身代之。
太監去取碗。
殿內就有碗,裝著藥的,有了更好的人肉,還喝藥幹嘛。虞園小個子往前一串,把藥一咕嚕倒了,舉到秦王妃的麵前。
“碗,給,”虞園一臉無辜,“倒掉比太監拿來快。”
她一臉不用謝,秦王妃就等著秦王過來,如今被她一而再再而三打岔,那個心情啊,怒不可遏。
怒不可遏的還有一個秦王。
有人打岔,戲還要繼續演下去,秦王陰著臉踱步過來,奪過秦王妃手裏的匕首。
“本王來。”
原來準備的話不能說了,看了虞園一眼,秦王眼神莫測。
三翻四次壞他好事,能有什麽好印象。
虞園已經成了秦王必除名單上的人了,秦王利落往手臂上一割,鮮血直往手上的碗裏直流,直到裝了滿滿一大碗。
皇帝聽著血流進碗裏的聲音,整個人都快不好了,經過虞園三翻四次打岔,他早就對秦王夫妻這一大翻作為有所懷疑了。
想到要喝這個兒子的血,他就心裏一陣惡心。
怎麽那麽多事呢,像太子太子妃就很安分,老老實實照顧他,皇帝很想醒過來,他不想被喂一嘴血。
這佳興侯肯定是知道了什麽才那麽作,都知道了,還看戲,還不趕緊給朕組織秦王。
炸了炸了。
虞園對皇帝一切心理活動都是不知道的,把碗放到桌子上,而後功成身退回到自己的站位上。
朝臣們不是傻子,現在也都有些回過味來了,看向秦王秦王妃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賊精賊精啊。
“水,水……”
“父皇\皇上,您醒了!”太子大臣們驚呼,特別是太子,本來就靠在床邊,立刻問詢。
“太醫!太醫!”
一陣兵荒馬亂,大臣宗親們吵吵嚷嚷。太醫本就在旁候著,聽見太子喊趕緊上前給皇帝把脈。
老皇帝終於掙脫桎梏醒了,一醒來張嘴就感覺嘴巴裏幹得緊。
昏迷了這麽幾天,能不嘴巴幹嘛。
貼身太監麻利取來茶碗,給皇帝的溫水都是時時備著的,老皇帝被太子扶起身靠在**,就著太監的手喝茶碗裏的溫水。
皇帝醒了,秦王不知道此刻是什麽心情,之前做的一切,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秦王妃:“父皇!王爺他……”
秦王猛拽了秦王妃一把。
秦王妃不知道朝政,他最清楚,現在說割肉救父不是明智之舉,第一次,秦王覺得這個王妃有些許看不清形勢了。
男人的眼神看得秦王妃心驚。
相攜那麽多年了,她怎麽會不知道秦王這個眼神是什麽意思。
她端莊隻禮數,自俞會是秦王最堅實的後盾。前世的秦王妃,確實如她自己想的那般,當上皇後後以賢良名傳後世。
不,不,不應該這樣的。秦王妃隻覺得,好像有什麽東西變了。
“秦王。”皇帝壓著嗓子喊秦王過去。
殿內安靜,沒人敢在此刻吭聲或者發出一絲動靜。
罪魁禍首虞園深藏功與名,眼神呆若木雞神遊天外。